师徒二人身旁有个孩童被自己的爹娘按着一起跪下了,而孩童总有倔性子的时候,他不服气道:“我为什么要跪?就为了那个王爷吗?”
那位父亲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嘘!小声点,当易王爷听不到吗!小孩子懂什么,好好跪着!”
孩童还有些不服气,反抗了许久才被按下去。
眼看周围的百姓几乎都跪下身子,易凌若是什么反应都没有,自然会格外显眼,易城只需看过来就能毫不费力地认出他们。
但易凌并不想现在就被易城给抓回去。
看来,只能——跑。
易凌神色一凛,当即拉住苍羽的手在人群中穿梭,没几步就离开了易城的视线。
易凌的武功不差,他屏息遁走时一般人是察觉不出的。但这点功夫在易城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
他早就注意到了师徒二人的动向,一双翠眸瞥了眼他们离去的背影,又不动声色地转回。
“王爷……”一旁的随身侍卫低头道,“要把他们抓回来吗?”
“不必,本王自有安排。”
易城如今虽是近半百的年纪,但他的容貌和声音却一直停留在弱冠时的模样。
坊间曾有猜测,易王爷也是修真界的修士,可他从不曾测出有过灵根……或许是因为锦衣玉食,他才能多年来维持着容貌不变。
但易城看着年轻好相与,实则却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他说出口的话就连皇帝也改不了。
侍卫不敢再多言,他退后半步,应道:“是,王爷。”
易城看向在地上跪成一片的百姓,抬手道:“都起来吧,今日不必跪本王。”
他缓步走到河边,侍卫见此,及时向他递来一盏花灯。
百姓们平日里不常见到这位王爷,也没想到这种大人物也会来亲自放花灯。
只是他们对易城仍有畏惧,纷纷退回几步,留了一大片空地出来。
易城见此没说什么,他轻柔地捧起花灯,缓缓蹲下,放入河水中。
他的目光柔和下来,看着那盏花灯逐渐漂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阿倾……”他轻声呢喃道,“我们很快就能重逢了。”
……
易凌拉着苍羽径直走到了一处人群密集的“酒楼”前。
他想,此处人多眼杂,哪怕易城再怎么敏锐,想找到他们也要费点功夫。
只是一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的小徒弟在抬头看见牌匾上的字时,却一言不发地止住了他的动作。
易凌面露疑惑地看向他:“怎么?”
或许是因为才经历过情绪的大起大落,苍羽的语气还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
“我们不能进去。”苍羽摇了摇头,面容严肃。
易凌抬头看了眼牌匾。
——“醉仙居”。
看上去没什么异常,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平平无奇。
“为何不能?”易凌以为苍羽是在跟自己闹脾气,“越是嘈杂之地越容易隐藏,你连这些都忘记了?”
苍羽:“徒儿不是这个意思,师尊,此地真的不能——”
他话未说完,易凌已经迈步进了门。
完了。苍羽心想。
易凌刚在“酒楼”里露面,一位穿着艳丽、妆容繁杂的男子就笑吟吟地迎了上来。
男子开口道:“这位客官,今儿您可来巧了,正值团圆节,今日可是头牌大选的最后一日。客官可要看看自己最中意哪位头牌啊?”
“什、什么?”易凌被他身上的脂粉味熏得头晕,听见他说的话,又一下清醒过来。
易凌愣愣地问:“此处……不是酒楼吗?”
男子看了看易凌身上的装扮,笑道:“这位……仙长,是第一次来么?这京城里谁人不知,‘醉仙居’醉人的从不是酒,而是‘人’呢?”
易凌:“……”
他自然能明白对方的暗示。此地……估计是和花楼做同样生意的。
易凌转身对苍羽道:“你、你怎么不拦着我!”
苍羽:“……徒儿拦了。”只是没拦住。
抹着脂粉的男子一挑眉:“二位客官,既然都来了,也不必装作一番正人君子模样吧?”
他看着师徒二人之间唱的“戏”,冷哼一声。
早就听说修真界的修士都是些虚伪小人,如今看来的确有几分道理。
看看,明明都一脚迈进了这风月之地,结果还要唱个“误入其中”的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