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分神本就是附身在泥人身上,倘若没了灵力……就只能变回泥人了。
可如今他后悔也来不及了。
易凌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的视角忽然矮了下去,随后啪叽一声掉在了苍羽脸上。
*
苍羽是被脸上的一股痒意弄醒的。
他睁开眼后,发觉自己已经回到了昨日临时搭的篝火旁,而且身上的伤也全都治好了。
苍羽抬手摸了摸脸,以为那股痒意可能是什么虫豸掉在了脸上,结果却像是摸到了一个小小的人形。
他动作一愣,拢手抓住似乎想要逃跑的小人,坐起身来,摊开掌心一看——
一个小泥人正趴在自己掌心里缩成一团,若仔细看的话好像……还在颤抖?
苍羽蹙眉,伸出手指来把小泥人翻了个身,苍羽感受到它有些抵抗,但挡不住他的力气,只能被迫翻面。
——这小泥人还没有脸。
虽然没有脸,但不知为何,苍羽觉得它用双手捂着不存在的“眼睛”,像是要哭了。
苍羽用指腹摩挲着对方的头顶:“你是……?”
小泥人动作一顿,它放下手,抬起“脸”来。小泥人好像想要说什么,但它意识到自己没有嘴,急得用小手在脸上摩擦。
“我来吧,”苍羽从地上捡起一枝枝条,随意在它脸上点了两个小圆点,再画了一个圈,“想说什么?”
易凌觉得现在当真是……屈辱极了。
自己竟然会被徒弟捧在手心里。
甚至这种丑态也要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苍羽见这个小泥人还是不肯说话,于是把它放在肩头,站起身来。
他打量四周,这才意识到白雀似乎不见踪影。可自己既然会回到此处,那应当是白雀救的自己——
不对。
苍羽猛然想起,自己昏迷时似乎感受到一股非常熟悉的灵力……师尊的灵力。
难道说,昨日搭救自己的是师尊吗?
可此时,师尊不该已经回到凌霄宫了?
况且他醒来时,的确没有发现师尊的踪迹,身边只有这个莫名出现的小泥人。
……等等。
苍羽想到一个,有些不太尊敬师尊的可能性。
仔细想来,白雀对自己表现出的关心……似乎跟师尊至少有八分相似。
白雀知道这处地方,而自己又感受到了师尊的灵力……
那岂不是……白雀就是师尊?!
而如果这是真的,那苍羽便能明白易凌是如何进入蓬莱岛的了。
这个凭空出现的小泥人,恐怕就是师尊化身成“白雀”的媒介。也就是说——现在小泥人体内,是师尊的神识。
易凌正坐在苍羽肩头愁眉苦脸,忽然感受到对方将视线转过来,抬起两颗圆溜溜的眼睛看向他。
只听得他那个徒弟语气坚定道:“是师尊吧。”
易凌只觉得脑中轰隆一声。
……完了。还是被他发现了。
看到小泥人的反应,苍羽确定自己果然没有猜错,他笑着捏起小泥人放在手心:“师尊就这么放心不下徒儿吗?”
易凌瞪着双眼,道:“方才若不是我救你,你恐怕会有性命之危!为何不还手?才离我一日你就几次三番受伤,这让我怎么能放得下心。”
易凌说的全是指责之语,但苍羽却丝毫感觉不到严厉。他充耳不闻般用指尖蹭了蹭小泥人的脸,眼中笑意愈发深了。
……师尊当真是完全不知自己这样有多可爱。
这小子竟然还敢不理他?
易凌一怒,双手推开苍羽的指尖:“莫要乱碰我!”
摸不到小泥人,苍羽这才认错道:“徒儿知错了,以后徒儿会注意的。”
易凌当然听得出来他这又是在敷衍自己,于是垮起脸盘腿在他掌心坐下,低头生着闷气。
苍羽失笑道:“师尊?”
他喊了数声易凌都没有搭理他。
……既然如此,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苍羽轻笑一声,用指腹摸在小泥人的胸腹上。易凌猝不及防,他本想故技重施推开,却被苍羽直接按倒在掌心,啪一下瘫下来。
他的指腹时而轻柔时而用力,像是在抚摸狸奴,易凌竟然被他摸得有些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