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想与季清禾亲近。
“……你寄来的信,我都看过了。你说你长高了,会使剑了。你说你挨了先生的板子,因为你给他的马喂了巴豆苗。你还给老师的荷花池里倒了墨水,你说池里的锦鲤是妖怪变的,让想让它们帮你抄书……”
听着楼雁回一点一点讲述着信笺的内容,那段尘封的记忆仿佛决堤的洪水,汹涌的将季清禾整个卷入了旋涡里。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表情。
只是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仿佛从未认识一般。
“……季临沉是我义兄。你和他很像,他皮肤更黑些,不似你这般白。他性子乖张,不像你这般温和沉静。你清雅如约,淡泊如竹。谦逊有礼,暖如明灯。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出来了。”
“……那些年在封地,义兄对我多有照拂,还说会将你带来给我见见。清禾……为何后来不再给我写信了?”
楼雁回轻轻搂着他,耳畔的话音泛着莫名的委屈,像是情人的低喃。
可落在季清禾耳中,却比厉鬼索命还可怕!
他突然全身没了知觉,根本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
刚刚爬出的深渊瞬间又将他重新拖了回去,比之前的锁链更多更紧。他的五脏六腑都箍碎,脑浆也搅成了一团,溺毙在了漆黑的潭底……
心口不是痛,只是无边无际的空。
周围好冷,房间里也好冷,这个怀抱也是。
好似此时这赤身露体的站在雪地里,无数点落雨在嘲笑他的痴心妄想……
呵!
原来…自己只是一个被人一而再再而三托孤的可怜虫。
季清禾控制不住的发抖,血液好似陡然冻结,连脚底板上都没了温度。
终于察觉到异样,楼雁回不解的望着他。
担忧的挨挨他的额头,又摩挲着他的后背不住的安抚。
“怎么了?怎么突然抖得这么厉害?病了?樊郁,传太医!”
楼雁回瞬间紧张起来。
季清禾看着这张依旧如初的脸,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失望。
他缓缓笑开,亦如素日里那般温和。
少年摇摇头,轻轻推了推男人。
“没事,都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他朝对方扬扬手里的书,轻轻道了声谢。
之后就只是静静望着男人,眼中却是不容人拒绝的坚定。
楼雁回心中一颤,陡然冒出些不好东西。
季清禾望着他,又催了他一遍。
“你走吧。”
“清禾?”
“你走,不准来了!”
明显,这是撵人的意思。
楼雁回只能默默起身。
他第一次被小家伙强硬的赶出了门。
季清禾将屋内所有灯都熄了,重新缩回被子里,蜷缩成一团。
细碎的呜咽声传出,无人听见。
毫无意外,他病了。
陆陆续续低烧了三天,在家也躺了三天。
病痛折磨着身体,却让脑子格外清醒。
硬扛过来,宛若新生。
他依旧是季清禾,但不再是那个会在家中等人归来的傻子了。《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