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握剑的手指长有薄茧,落在腕上有些砂砾感。
掌心温热,指尖却不知冻了多久,冰得季清禾手臂沉了沉,他赶紧双手托住。
将人扶到自己的凳上,他温过了,不会浸骨头。
楼雁回没坐,似乎不想再走,直接在上梯最近的地方落座了。
季清禾只当庆王脚踝伤的严重,不愿让人知晓。
他瞧了眼外头,只有对方一人。“怎么没人跟着王爷?”
季清禾眉心不由蹙了一下,只觉得不大好。
自己都出门会带人,好歹还是王爷,万一遇上贼人怎么办?这不就受伤了嘛。
楼雁回摆摆手,依旧没放心上。
“很久没回京,想到处走走。他们跟着总不自在,结果一不当心……呵呵,见笑了。”
季清禾哪敢见笑,话都不敢接。只是目光游历,落在受伤那只脚踝好几次。
真让人在意啊,就怕伤了骨头。
两人不熟,且身份有别。
要是换作穆昊安,他非让人把鞋脱了看看!
楼雁回目光却落在他手上,“伤好了吗?”
季清禾愣了下,“已经差不多了。”结痂了,不过伤口还有些疼。
楼雁回点点头,目光被一桌糕点吸引。
闻着香香软软,颜色也诱人,精致小巧,瞧着像是女儿食。
楼雁回有些不大好意思。
“本王…可以尝尝吗?”
一双满含期盼的眼神直勾勾望着季清禾,看得他汗颜不已。
脚伤什么的瞬间被他抛诸脑后,忙不迭将桌上的食盒全推到对方面前。
“王爷您请。”只可惜食盒里只有一副筷子。
季清禾真恨自己刚才没向管事多要一副,堂堂王爷还得委屈的用手去拿。
楼雁回半点不客气,就着桌上那双筷子直接夹了一块儿进嘴里,半点没有避嫌的意思。
季清禾老脸一红,嘴唇抿了抿好几次想提醒。可看对方吃得正香,只能将话又咽回去。
“快坐吧。你这样站着,倒像是本王鸠占鹊巢似得。”
说着,又将盒子朝他的方向推了回来。
无法,只能乖乖坐下陪席,倒也不再动筷。
季清禾这才有心思去打量庆王的容貌。
清风晓月,内敛沉稳,不同于盛京或者江南之地的男子,庆王洒脱不羁,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野性。
与生俱来的贵气沉浸,举手投足皆是优雅与从容。
常年握剑的手里换作了糕点,这一幕莫名喜剧。
有种“心有猛虎,细嗅蔷薇”之感。
季清禾的目光不由追着对方的手腕来来回回,一串青檀木的珠子在半遮的袖口滚来滚去。
他丢失了好几天的手串似乎找到了。
庆王捡到了?知道是自己丢的吗?可这人为什么要戴他的?
那就是串普通的手串而已,只是他习惯思考问题时候盘一盘,穗子也不是特别好看。
季清禾喉咙滚了滚,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对方似乎很喜欢这些糕点,吃了一块儿后又指了指桌上摆着的竹筒。
“这是可以喝吗?”
旁人面对这位西北王,早吓尿裤子了。季清禾反而觉得这人傻傻的,呆呆的,没有传闻中那般可怕。
自觉为人倒了一杯,瞧着对方感兴趣,他还说起了酥乳茶的做法。
有些甜,牛乳没他们西北旄牛产的奶好。
不过挺香的,用西湖龙井熬煮后,别有一番风味。
楼雁回终于放下筷子,季清禾适时递上绢帕给他擦手,伺候得十分细致。
他就这么看着清瘦的少年,目光审视,亦如当时。
难道吃这些东西就不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