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种时候我再多让你知道些也无妨,你的姐姐,楚怜桐,她死了,是为她钟爱的夫君所护着的百姓所杀,谁让她是妖女呢?哈哈哈……而且前些日子你的祖母也在乡下刚过世,只怕今日恰巧是她的头七,哈哈哈……”
“我只要告诉你一点消息,你便如此接受不了,又怎么配统领军营当大将军呢,你喝的药是你为我苦学而研制医术所研制的药,哈哈哈……我现在当真是无比好奇你眼下心中到底有多少怨恨?哈哈哈……”
阿姐……祖母……琛儿……还有……我腹中的孩儿……甚至阿爹也……
闻言的楚青瞳孔骤然放大,胸口处剧烈的起伏着,心中的悲愤与难以言表的不可置信交织在一起,噎着喉咙,让她呼吸都变得费劲。
倏然间,楚青浑身一僵,美眸缓缓的微垂,眼中倒影的是插进自己身体的匕首,刹那,心中的悲愤一点点大于酸楚。
抬眼的瞬间,楚青猛地握紧胸口的匕首,狠狠地让其深入,同时也将两人的近在咫尺的距离再次拉近。说话时楚青的姿态犹如趴在男子的耳边般,可说出的话,却让暗房内无一丝暧昧之气。
“穆沉舟,我楚青敢爱敢恨,无论负我者有多少,无论负我者是谁,他都得为我赔命。”
听到她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说出的话,穆沉舟面色如平常,略微歪头的与楚青对视,挑着眉梢,只轻吐几字“若真有那时,我、当真期、待无、比。”
说话间,捅进的匕首还微微转动,女子霎时间因为疼痛皱紧秀眉,冷汗顺着面颊不停滑落。
楚青在意识涣散之际,瞥见悬挂在墙上的佛像,忽觉讽刺,嘴角却无力牵起。
穆沉舟缓缓靠近,用指腹轻轻摸索着自己左眸下的那颗痣“那个佛像是专程为了渡你所设,也怕你心有不甘变成恶鬼日日向我声讨。楚青我此举也算不枉你我一场假夫妻的情分。”
他狭眸中的戏耍似是惋惜,令她作呕。
忽然,穆沉舟愕的伸手,从怀中掏出龙纹黄布圣旨,笑意横生的开口。
“宁远侯,倾予将军,现乃罪臣楚青,大晋九十八年在大战临兵之际,公然通敌叛国,犯欺君之罪,此乃对国不忠,更是罔顾百姓生命之举,如今,朕特命穆部将奉陛下之命亲手在战事了后秘密斩杀于你,不过切不可走露风声,防止军心动乱,以免敌军趁虚而入。”
“哦,对了,今日一过,陛下的另一份圣旨,明日便会到达军营,而那一份圣旨,我,将会是大晋的另一位大将,青、云、将、军……”
“西棠,我偷偷告诉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太耀眼,所以……我要杀了你。”
“而且女子就应在家相夫教子,谁让你非要另寻他径,入军营为将。所以你有违世间公道,你的死便是天经地义的。”
“何况为将者,心在民,你一个叛国贼——死、有、余、辜。”
为将者,心在民。
好久远的一句话。
呵……敌军趁虚而入……
倾予,倾覆自己的所有,换得一场笑话。
将…军……
哈哈……哈……
她楚青为国征战沙场数十载,换来的是一份圣旨的密杀,是枕边人的背叛和构陷……
在昏暗之下,楚青只能眸色如刀锋,静静听着他满是欢悦的话,却将所有话哽咽在喉,一字难言,“穆沉舟,‘为将者,心在民。’是每一次出征在即,父亲对你我的临终嘱托,可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的如同阴沟里的老鼠发出的不痛不痒的污言秽语之词,这究竟是因为你的语气,还是因为你这个人——原本就是个见不得光的老鼠啊?……哈哈……”
楚青说完这句话后,体内的毒也相继发作。
“楚青!你……”穆沉舟愕然气急败坏似的用着青筋暴起的双手猛掐女子的纤颈,将她的头恶狠狠的撞抵在后头的墙上。
霎那,暴怒和游离的人都没察觉到女子身后墙已经被鲜血所浸染出大片诅咒的血泣。
穆沉舟,我定要将你拉入阎罗殿,让你屈辱而不能求死的和那些背叛我的人仰望我、畏惧我、仇视我。
若有来生,我也定要将大晋的锦绣江山踩在脚下。
亲手将那皇帝老儿的头颅割下,用来祭奠我,祭奠英烈亡魂和铁骨铮铮却尸骨未寒的忠臣。
“楚青,我要杀了你……我要让你……”
“呵……尔等蝇狗之辈,我楚青,一定要让你们所有人——都死。”
用你们最厌恶、畏怕的死法,一个、一个的——杀了你们所有人。
楚青双眼无神,也听不清他的后半段。
可嘴角却越发笑得苦也越发复杂,泪水无声无觉无助的充斥着满面。
她听不到穆沉舟最后的低声咒骂了。
而那些堆积在她心中的不甘与怨恨,终究揉杂在一起,裹挟着楚青的双目,变得一片黑暗。
可也掩不住她与泪水混在一起,发出的无声毒誓。
若此后自己化为厉鬼,那些伤她负她之人和皇室,都将付出代价。
青山远见,驰聘沙场,她楚青挂帅令,夺虎符,为国效力。
到头来夫家母家尽失,被皇室默许葬于沙场。
欠债还债,杀人就得偿命!
烟尘刮过之时,尘埃归于平静,战场之上,有人回,有人留。《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