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提的?”邢文涛详细询问。
“我说,津港市疗养院被一把火烧了,我那个植物人侄子现在住在敬老院里,不是个长远之计,我想把他接回来。”秦汉洋擦了一把冷汗:“他还问我用什么车去接,我说用我儿子的货车……”
旁听的林澄动了动笔,写下了这个名字:赵金宇。
错不了了,这才是真正想炸死秦烽的人。
他听说秦汉洋有意接回秦烽,就以一张麻将桌为诱饵,设计在秦家的货车上动了手脚。
另外,根据技术科的汇报:这个定时炸。弹的倒计时装置持续时间是三十分钟,需要用遥控器远程遥控操作倒计时。但有效距离大概在一公里左右。
也就是说:那个躲在暗处操纵定时炸。弹的人,当时他本人很可能埋伏在下高速的路段附近。
这也就是为什么,秦炜下了高速后,定时。炸。弹才开始倒计时。
而在这三十分钟的倒计时期间,她开车追上秦炜用了五分钟,后续制服秦炜、搬运秦烽的身体、等待援军大部队用了大约二十五分钟。
直到倒计时最后半分钟,交警队的人才发现了炸。弹的存在,给他们争取到了安全撤离的时间。
想想也是后怕。
再晚发现十几秒,那么情况肯定会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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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审讯室,林澄和邢文涛交流了一下对案情的看法,他们都有同一个观点:这一次的幕后黑手,应该是冲着杀秦烽来的。
这明显是个局,幕后黑手把秦炜父子两个当做了工具人,先是让牌友“赵金宇”和秦汉洋混个脸熟,目的是从他口中套走秦烽的下落。
当时秦烽身在津港市疗养院,那里的安保措施十分森严,对方没办法进去,也就无法对他下手。
直到火灾发生,秦烽被临时运去了博爱敬老院安置,才被对方钻了空挡,设下了这个爆炸之局。
“是谁这么精心策划想杀死秦烽呢?”
林澄:这个局设的很精妙,连秦炜这个背黑锅替死鬼的角色都有,像是某种有团伙组织的高智商犯罪。
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邢伯伯,这赵金宇会不会和三年前,秦烽来津港市扫。黑的那个案子有关系?”
“有可能。”邢文涛揉了揉太阳穴,顺着她的思路想下去,有些疲惫道:“三年前,秦烽端了那个大型黑。bang组织,将三十多名团伙成员投进了监狱,后来,三个主谋黑老大都被执行了死刑……”
顿了顿,他叹息一声:“我以为这件事就算结束了。如今看来,那个黑bang团伙还有余孽没清除,还能组这样一个局中局针对他!”
“邢伯伯,”林澄看他这么疲于查案,实在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问道:“您能不能告诉我,三年前,为什么要派秦烽来津港市查那起涉黑案吗?”
公安局异地侦办重大刑事案件——这在全国范围内都不多见,据她所知,只有两种情况下会发生:
一,本地公安局的主要领导班子牵扯进了案子,也就是所谓的警察给黑。道大哥当“保护伞”。
这种时候,其他地方的公安局派人来异地侦办刑事案件,可以打破原有的地方涉黑势力保护伞。
但津港市没这个可能性,因为这里的公安局长是邢文涛,他要是给黑老大当保护伞,早就被撤职了。
二、主要的犯罪嫌疑人逃亡、流窜到外地,需要当地公安局配合进行抓捕,那么可以申请异地侦办。
但据她所知,秦烽最后查出来的那三名黑老大,都是津港市本地人。也就是说,这个涉黑团伙是本地起家、本地犯罪、本地被捕的地头蛇组织,不存在黑老大异地逃亡的可能性。
所以说:秦烽,他一个江洲市的警察,怎么会跑到津港市异地侦办涉黑案?这明显不符合常识啊。
这是萦绕在她心头的一个疑问,一直都悬而未解。
……
时至今日,邢文涛给了她一个答案:“小林,当初是我亲自把秦烽调过来,让他主导查那起案子的。”
林澄十分困惑道:“邢伯伯,您为什么这么做?”
邢文涛喟叹一声:“因为,我们查到一个黑bang团伙的女成员,她和秦烽的关系很亲密。所以让秦烽自己来查案,也是排除他本身通敌的嫌疑。”
“邢伯伯,难道你怀疑秦烽是黑。bang的卧底吗?!”
林澄惊了个呆,没想到答案竟然是这样的无间道!
她思忖一下,立马追问道:“邢伯伯,您应该知道师兄他是个怎样的人,您怎么能怀疑他的清白呢?!”
邢文涛淡淡道:“我倒是不怀疑秦烽的清白,但那个女人的身份确实很特殊,她和秦烽的关系不是一般的亲密。她曾经是秦烽的……”
话语一顿,邢文涛目光复杂地瞥了她一眼,没有具体说下去,那个女人究竟是秦烽的谁。
倒是换了个话头:“所以得知这条消息后,整个专案组的成员都在怀疑,秦烽是否给那个女人提供过警方内部情报。加上专案组当时牺牲了三名刑警,军心动摇不定,所以我才把他调过来,既是让秦烽清洗他涉案的嫌疑,也是让他来稳定军心……”
“什么女人?”
林澄愣了一下,什么叫:关系不是一般的亲密?!
“小林,你自己去问他吧。”
邢文涛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毕竟是秦烽的个人生活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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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到了正午时分。
离开公安局,林澄打车前往津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她下午还要去探望两个受伤人员:邢霈云和秦烽。
秦烽就不必多说了,就算当时那辆货车不爆炸,以他那孱弱的身体,清醒后也是个要长期住院的病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