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刚才那是凌绝小时候的记忆?
全都说得通了,今天他第一眼见到那冰霜时,为何是那种神情,为何救完小山之后,他异常沉默,又突然消失不见。
因为他的母亲,也曾中过那种毒,并且不知道后来有没有人去救他们。
这样说来,凌绝的母亲竟然是神仙?还是罪仙,所以才被仙界用那样的法术惩罚。
难怪了,难怪他要隐藏身份,世人一般都缺乏发现真相的眼睛,只肯相信自己看到的所谓真相,不管他母亲是因何被定罪,是不是冤情,在这种情况下,若是猛然暴露,不知会引来多少唾骂。
凌绝居然有这样的过往,真是让人同情。
这时,江浸月又注意到一个问题。
他父亲呢?
他母亲命悬一线,他父亲为什么没在身边?是怕被连累?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江浸月感到脑子实在太胀了,猫脑过载,她从床上扒起来,把凌绝给她做的浴巾披在身上,出门去透透气。
别说,这浴巾拿来当披肩,还真像那么回事,显得她很温柔!
这一开门,便看到了凌绝站在院子里。
夜色苍茫,月光照在他的背影上,无端也为他添了几分寂寥。
江浸月顿住脚步。
怎么办。
他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这种时候,她需不需要过去抱住他,说你还有我,然后两人在月下接吻,进行一场成年人的抚慰?
不不,这限制文的发展不太合适,江浸月想溜,却在这时,凌绝看了过来。
好像不是很溜得掉了。
好吧,看在他还给她缝了浴巾的份上,她怎么着,都得过去意思意思吧?
江浸月最后还是走了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凌绝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朦胧的山峦轮廓上,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怎么醒了?”
江浸月说:“做了个梦。”
凌绝没说话。
她继续说:“梦见一个小男孩一直哭,哭得很可怜。”
凌绝扯了扯唇角:“那还真是可怜。”
他显然不想说话,甚至开始进行了一些废话文学,看起来似乎有一点玉玉的样子,江浸月不允许身边任何一个人玉玉,于是开始找话题。
“凌绝,如果你恢复了记忆,会离开这里吗?”
好烂的话题,她想。
凌绝看起来却像在认真思考,半晌后问她:“你想不想我离开?”
好烂的回答,她想。
她抖了个机灵,想把气氛往轻松的方向带:“不想,毕竟你走了的话,谁来给我做饭吃。”
凌绝终于转过头来看她,替她拢了拢肩上掉了一点的披肩,道:“你可以找个厨子。”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颈侧,一触即离,让她觉得痒痒的。
“我没钱。”江浸月忽略那奇怪的感觉,随意说,“而且你的手艺很好。”
凌绝静静看着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几乎散在风里,却让她下意识抬起头。
“你居然笑了。”她不知道这个人的情绪为何如此变幻莫测,但大概是察觉到他的心情似乎没有她想得那么糟糕,同时也松了口气。
“你的笑点什么时候这么低了?”江浸月接着说,“平时没见你这么爱笑。”
凌绝道:“平时很少遇到值得笑的事。”
“那现在有什么值得笑?”她说,“请问我哪句话戳到你了,凌言表兄?”
说到这里,凌绝却突然向前迈了半步,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带着一些露水的清冽气息。
他的视线掠过她微颤的睫毛,最后落到她的眼睛里:
“也许是因为,有人明明做了噩梦,现在却在担心别人会不会做噩梦。”《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