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拳头,在袖子里握紧了。
他看着房梁上的张卫国,脸上的肌肉绷成一条僵硬的线。
老太太仿佛没看见这一切,她只是低头继续捻着手里的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观自在菩萨,修行深广的智慧抵达彼岸时……”
整个大厅里,只剩下她轻柔的诵经声。
就在这时,白纸扇从旁边的案几上,拿起一台黑色的录音机。
他走到林砚面前,按下了播放键。
“呜……呜呜……爸爸……”
一阵电流的杂音后,一个稚嫩的哭声,从录音机里传了出来。
“爸爸……你在哪儿啊……妞妞怕……”
是妞妞的声音。
那哭声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林砚的心脏。
“爸爸……你不要妞妞了吗……”
林砚的身体晃了一下。
白纸扇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把录音机的音量,又调大了一点。
妞妞撕心裂肺的哭喊,在大厅里回荡。
老太太的诵经声停了。
她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林砚,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和善,只剩下看穿一切的平静。
“阿弥陀佛。”
她轻声说了一句。
“林施主,你杀孽太重了。”
“现在,可以说了吗?”
“马国邦藏起来的黄金,在哪里?王琴那本真的账本,又在哪里?”
白纸扇关掉了录音机。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到房梁上张卫国微弱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砚身上。
林砚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低,很沉,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像野兽受伤后的呜咽。
“呵呵……呵……”
他慢慢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轮椅上的老太太。
“就这点手段?”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拿一个快死的人,拿我女儿的哭声来威胁我?”
老太太捻动佛珠的手,停了下来。
她看着林砚,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你想知道黄金在哪?想拿回那本能要了你们所有人的命的账本?”
林砚往前走了一步。
旁边的黑衣人立刻举起了枪,对准他。
林砚没理他们,他只是看着老太太,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以。”
“我要亲自给我女儿打个电话。”
白纸扇皱了皱眉:“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是吗?”林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模样透着疯狂。
“我人就在这,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但你们最好想清楚。”
“我死了,就没人知道那批黄金藏在安平县哪个耗子洞里。”
“我死了,那本记录了你们从省里到县里,每一笔黑心钱的账本,明天就会出现在省纪委的桌子上。”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扫过老太太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听不到我女儿的声音,确认她没事,你们什么都别想得到。”
“大不了,大家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