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家伙,尤其是玥玥,在机械方面展现出的天赋令人惊叹。她不仅完美继承了爷爷顾满仓那种老钳工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动手能力,更能将清大教授们传授的科学原理融会贯通。
她能用从机械厂废料堆和废品站淘来的齿轮、轴承、小铁皮,拉着哥哥熙熙打下手,叮叮当当地敲打出会自己走路的小铁狗、能迎风转动的彩色风车。
甚至还有一个利用杠杆和滑轮原理、能把小石子“发射”出老远的简易投石机模型。
顾满仓的工友来看见了,都啧啧称奇:“老顾,你这孙女了不得啊!这脑子怎么长的?这手艺,赶明儿能直接进技工班了!”
顾满仓嘴上谦虚“小孩子瞎胡闹”,眼里的骄傲却藏都藏不住。他发现自己很多凭经验摸索的“土法子”,被孙女用从教授那里学来的道理一解释,竟然豁然开朗。一老一小经常窝在临时充作“工作室”的角落里,一个画图,一个操作,讨论得热火朝天。
熙熙则在逻辑和语言上更胜一筹。他社牛的特质愈发明显,在清大校园里一点儿不怯场,见了教授能大大方方问好,还能用跟妈妈和苏语糅杂的、童言童语的调调,跟教授们比划着讨论几句。
几位老教授都特别喜欢这个聪明伶俐、眼神清澈的小男孩,有时甚至会拿些有趣的逻辑小问题考他,熙熙往往能给出让人惊喜的答案。
苏玉兰的药学导师陈教授,乃至石副院长,都听物理系、机械系的同事提起过顾家这对“小天才”,尤其是那个爱鼓捣机械的小丫头。
碰见苏玉兰时,常会打趣两句:“玉兰同学,不得了哇,自己是个学霸,还生了一对文理双全的宝贝疙瘩!咱们药学的未来之星,家里怕是要出个工程院的小院士咯!”
苏玉兰心里甜滋滋的,但也保持着清醒。
她知道国内的机械水平与国际先进还有差距,便在刻苦攻读药学专业、跟着课题组推进“归源计划”的同时,利用自己快速提升的英语水平,在图书馆借阅一些带有大量图解的基础机械类英文原版书。
周六周末回家,她不仅自己学,也会把熙熙和玥玥揽在身边,指着书上的图片,用简单生动的语言教他们认零件、读简单的单词。
:全家福
“look,thisisaar。”(看,这是齿轮。)
“sprg,seeitcanbounce!”(弹簧,看,它能弹起来!)
两个小家伙学得津津有味。
熙熙记单词快,发音也逗趣;玥玥则对图形和结构过目不忘,常常是苏玉兰还没解释完,她已经指着另一个部件,用中英文混杂的话问:“妈妈,这个‘lever’(杠杆)和那个‘wheel’(轮子)是不是一起动的?”
顾立东看着娘仨窝在一起学习的温馨画面,心里软成一滩水。
他变着法子给他们做好吃的补充营养,晚上还会用他那带着油烟味却无比温暖的大手,给苏玉兰揉揉肩,再挨个把孩子们哄睡。
偶尔,妞妞跟飞飞也一块儿来,但妞妞的英语根本不需要学,而飞飞对学习兴趣不大,他这个年纪,更喜欢跟小伙伴们玩。
当然,周末时间,则是一大家子的游乐时间,学习之余不忘记放松,这也是马春花一直强调的。
小孩子,多玩玩,长大有很多美好回忆。
一个学期转眼即逝。
清大的期末考试周气氛紧张。苏玉兰凭借着在药厂扎实的实践基础、加上这一个学期如饥似渴的理论学习,在考场上从容不迫,答题行云流水。
成绩张榜那天,苏玉兰的名字高居药学专业一年级榜首,各科成绩优异,尤其是专业课和实验课,几乎全是满分。
这不仅意味着她获得了“优秀学生”的称号,更获得了一笔在当时堪称丰厚的一等奖学金——二十元钱,以及作为奖品的一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和一本厚厚的软皮笔记本。
同学们纷纷投来羡慕和敬佩的目光。何胜男比自己得了奖还高兴,拉着苏玉兰的手直跳。连一向清冷的林雪,也对她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苏玉兰小心翼翼地收好奖学金和奖品,心里盘算着给家里每个人都带点小礼物。
周末,她怀着激动的心情回到家。刚进院门,早就得到消息的熙熙和玥玥就炮弹似的冲过来,一人抱住一条腿。
“妈妈第一名!”熙熙仰着小脸,大声宣布,仿佛得奖的是他自己。
“妈妈最棒!”玥玥也用力点头,手里还攥着一个她自制的小小“奖杯”——用废轴承和铁丝拧成的抽象造型。
顾立东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和骄傲,接过苏玉兰手里的东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回来了?累不累?我媳妇儿真棒!”
晚饭格外丰盛,像过年一样。饭桌上,苏玉兰把奖学金买的一对鞋交给马春花跟顾满仓:“爸,妈,这钱您拿着贴补家用。”
顾萍萍的是手套。笔记本则给了顾芝芝:“芝芝,这个你拿去广播站写稿子。”
最后,她变魔术似的掏出几包水果硬糖和一对扎头发的漂亮绸花、文具盒铅笔画本等,分给孩子们。
一家人高兴得像什么似的,马春花当即拍板:“今年咱家必须好好过个年!明天都休息,咱们上街置办年货去,再去拍张全家福!”
“好耶!”孩子们欢呼起来,熙熙和玥玥兴奋地绕着院子跑圈。
第二天一早,全家老少便穿戴整齐,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街上并没有未来那样摩肩接踵的自由市场和小商贩,所有的采购都集中在寥寥几家国营商店和供销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