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眼张红:“细吗?大概是你的太粗了吧?”
“你!”
张红没料到她直接怼回来,气的脸色发白。
王梅却没管她的好姐妹,还笑的很大声,继续打听:“机械厂?我爹是第三机床厂的!你男人几级工?工资多少?四个孩子加两口子,每月光粮食就得。”
“你婆婆怎么对你这么好?我嫂子坐月子我娘就给喝小米粥,你抹的什么雪花膏?该不会是上海牌的吧?”
“劳动牌肥皂。”苏玉兰不懂大学里为什有这样的人,拒绝:“我想在收拾一下。”
言罢,不理二人。
王梅瘪了瘪嘴,又跟张红聊天,声音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轻慢:“听说数学系那个留校的副教授啊,以前是给人扫厕所的。”
“真的假的?”张红啃着玉米饼凑过来。
”还有我们系的一个教授,还在乡下住过牛棚呢!”
刘招娣突然小声插话:“我、我觉得他们讲得挺好。”
“好什么好!老臭九!竟然也当回来。”
林雪“啪”地合上《黄帝内经》:“熄灯前我要消毒。”
她拿出个小喷壶,开始往门把手上喷酒精。
饭点铃响,张红拽着王梅往外走:“今天有韭菜炒鸡蛋!”说罢又邀请苏玉兰,“玉兰要不一起?”
“不。”
苏玉兰拒绝。
等两人离开,苏玉兰却敲了敲自己的书桌:“林学姐一起去食堂?”
林雪用筷子夹着饭票放进铝饭盒,算是默许。何胜男正偷偷舔粘在数学书上的饼渣,见苏玉兰看过来,慌得把书合在腿上。
“何同学一起好吗?”
“我?”何胜男有点受宠若惊,一个劲儿点头。
二食堂弥漫着蒸馒头的热气,窗口上“九月应季菜”的黑板写着:素炒丝瓜3分、凉拌莴笋2分、冬瓜汤1分。穿白围裙的师傅舀汤时,勺底沉着两片薄如蝉翼的冬瓜。
王梅张红也看见她们仨,似乎有点愤愤不平,两人一唱一和:“人家可是燕京人,哪像我们世代工人。”……“像资本家大小姐”之类。
“我以为清北大学不会有长舌妇!”苏玉兰突然把饭盒重重一放,不锈钢碰撞声惊得邻桌女生掉了筷子。
“……”
张红王梅也听了闲话。
何胜男小口啃着白面馒头,突然小声说:“其实丝瓜要蘸酱油才好吃。”
苏玉兰夹了筷自己饭盒里的腌黄瓜给她:“尝尝这个?”
王梅那桌传来夸张的咳嗽声。穿劳动布工作服的男生经过时,张红突然娇声问:“同志,能借张粮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