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爷脚步一顿,老脸涨得通红。
他知道张婶那张嘴,芝麻大的事能说成西瓜,更别提今天这档子事了。
他闷头往自家屋里走,身后传来刘寡妇故意放大的嘀咕声:“还当主任呢,把自家亲戚塞进装配车间,结果连个螺丝都拧不明白。”
马春花正在院子里给熙熙玥玥洗手,两个小捣蛋鬼下午玩泥巴,弄得满手满脸都是。她自然而然也听到消息,只觉得报应不爽。
”奶奶,郑爷爷怎么啦?”熙熙仰着小脸问,黑葡萄似的眼珠滴溜溜转。
“做错事挨批评了呗。”马春花拿毛巾给孙女擦脸,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路过的人听见,“有些人啊,总想着走后门占便宜,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赵菊花顿了一个,当作没听见,自打败给马春花后,她这腰直不起来。
马春花这么针对也是有原因的。
前世,赵一鸣被分到顾满仓手下,老头子嘴笨,明明认真教了,却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他不尽心。
尤其是赵菊花说的最厉害,郑大爷则一如既往地和稀泥,拉偏架。
如今可好,郑大爷自己栽了跟头,看他还怎么和!
不过,郑大妈不错,赵菊花还惦记着她,计划明儿白天去郑家坐一坐。
劝一劝。
他们院里这管事,郑大爷就是吃白饭的,全靠郑大妈!
郑大爷一进屋,迎面飞来一个搪瓷缸子,差点砸中他脑门。
“郑守财!你个老不死的!”郑大妈红着眼圈,手里还攥着个鸡毛掸子,“我跟你过了三十年,你就这么对我?全胡同都在看我们家笑话!”
郑大爷铁青着脸,弯腰捡起搪瓷缸:“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郑大妈声音都变了调,“厂里领导都骂到脸上了,你还装?赵一鸣到底跟你什么关系?你凭什么一直这么护着他?”
屋里的动静引来了女儿郑宝珍和女婿赵援朝。郑媛媛脸上也一直不满。
她上回说的亲事又催了,主要还是查出那个“老实”的相亲对象,真遇见事儿啊,一点都不老实。
如今郑大爷来这一出,可不是让她相亲又难上加难,上门招婿本来就够难。
“爸,到底怎么回事?”郑宝珍脸色也不好看,“我们单位都传遍了,说您……说您……”
“说什么?”郑大爷瞪眼。
赵援朝接过话头,语气生硬:“说您跟赵一鸣他妈有一腿,赵一鸣是您干儿子。现在全厂都在看笑话,连累我和宝珍都抬不起头!”
“怎么可能?”
郑大爷跟被踩了脚一下差点跳起来,义愤填膺地说:“哪里来的胡话,赵菊花那满脸褶子比你妈多,我能看上她?赵一鸣再怎么说也是烈士子女,他爸为保护机械厂而牺牲,你们别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