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墙壁,缓缓直起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如纸,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嘴唇干裂,头凌乱,看起来狼狈不堪。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那些温柔的呢喃、霸道的亲吻、绝望的占有,还有那些刺心的“薇薇”,都让她浑身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苏晚没有回头,她知道是陆靳深醒了。
陆靳深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她苍白憔悴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已经穿好了西装,恢复了往日的一丝不苟,仿佛昨晚那个脆弱温柔的男人只是一场幻觉。
“醒了?”他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和昨晚判若两人。
苏晚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醒了。”
“昨晚的事,就当没生过。”陆靳深的目光避开她的眼睛,落在地板上,“我喝醉了,认错了人。”
苏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可当他亲口说出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窒息。“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我只是你的替身,不是吗?”
陆靳深的身体顿了一下,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警告:“苏晚,我警告你,别妄想借着昨晚的事来要挟我。你和我之间,只有契约关系,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妄想。”苏晚看着他,眼底没有了之前的痛苦和委屈,只剩下一片死寂,“陆总放心,我不会拿这种事来玷污自己。”
她绕过他,走出卫生间,走到床边,开始默默地穿衣服。每一个动作都很缓慢,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陆靳深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烦躁。他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冰冷的嘲讽:“怎么?这就受不了了?当初签下契约的时候,你就该知道会有今天。”
苏晚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我只是觉得,这场戏,我演不下去了。”
陆靳深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苏晚穿好衣服,转身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决绝,“契约还有半年到期,我会继续履行我的义务,直到期满。但在这期间,我希望陆总不要再做这种越界的事情,大家都好聚好散。”
说完,她不再看陆靳深的反应,拿起自己的手机和包,就要往外走。
“站住!”陆靳深快步走到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你想去哪儿?”
“回我自己的公寓。”苏晚平静地说,“医院的环境太闷,我想回去住一段时间。”
“不行!”陆靳深想也不想地拒绝,“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必须留在医院观察。”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需要陆总操心。”苏晚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陆靳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蹙眉。“苏晚,你别得寸进尺!”他的眼神阴鸷,“我说过,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苏晚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怒:“陆靳深,你到底想怎么样?把我关起来,一辈子做你的替身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说完这句话,又感到一阵恶心,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陆靳深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痛苦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不安。“你怎么了?”他下意识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我没事。”苏晚摆了摆手,缓了缓气息,“陆总,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她这次没有再被拦住,陆靳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他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决绝的背影,心里会感到一阵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苏晚走出医院,清晨的空气带着雨后的清新,却驱散不了她心头的阴霾。她打车回到自己的公寓,这是她在签下契约后,用自己的积蓄买的小房子,是她唯一的避风港。
走进公寓,她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卫生间,再次趴在马桶边呕吐起来。这次比早上更严重,吐得她浑身无力,几乎站不起来。
她扶着墙壁,慢慢走到客厅,瘫坐在沙上。看着空荡荡的公寓,心里一片茫然。昨晚的画面再次在脑海里浮现,陆靳深的吻,他的呢喃,他的占有,还有他今早冰冷的话语,都让她感到一阵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站起身,走到茶几边,拿起手机,拨通了沈慕言的电话。
“喂,晚晚?”沈慕言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你怎么样?昨晚的计划顺利吗?”
“慕言,我……”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没走成。”
“怎么了?”沈慕言急切地问,“是不是陆靳深现了?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他现了。”苏晚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昨晚……生了一些事。”她没有细说,只是简单地带过,“慕言,我最近总是恶心呕吐,而且月经也推迟了快一个月了,我怀疑……”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沈慕言已经明白了。“你怀疑自己怀孕了?”他的声音有些惊讶。
“嗯。”苏晚点了点头,“我想去医院检查一下,你能陪我去吗?我不想让陆靳深知道。”
“当然可以。”沈慕言立刻答应,“你在家等着,我马上过去接你。”
挂了电话,苏晚靠在沙上,双手轻轻覆在小腹上。这里面,真的有一个小生命在孕育吗?一个属于她和陆靳深的孩子。
她的心里充满了矛盾。一方面,她渴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这是她在这场无望的替身游戏里,唯一的慰藉;另一方面,她又害怕这个孩子的到来,会让她永远无法摆脱陆靳深,永远被困在这场骗局里。
没过多久,沈慕言就到了。他看到苏晚苍白憔悴的样子,心疼不已。“晚晚,你还好吗?”他坐在她身边,轻声问道。
“我没事。”苏晚勉强笑了笑,“我们走吧,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