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择风接过橘子,吃了一瓣,又递了一瓣到叶嘴里,叶下意识张口,盛择风指尖顺势在叶嘴角压了下,望向他:“心疼我了?”
叶神色复杂地看着盛择风。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他们当初应该算是商业联姻,”盛择风回想了想,平淡地开口:“当年说是有个很重要的项目,多少人抢着,他们为了跟别人竞争要整合资源。结果最后不知道什么情况,还是失之交臂了。”
“所以有时候我就怀疑,他俩到底是真想结婚,还是真的就为了利益,到底哪个因素更多。”盛择风停顿了会儿,道,“我更倾向于后者。”
“联姻并没有按照设想那样带来好处,相处还不合,三天两头吵架谁也不服谁,我初中住校时候他们直接去办了离婚,没人跟我商量。自那之后,除了打钱他们就没同时出现过了。”
“之后就只有过年会喊你回去么。”叶听得没忍住眉毛蹙了下。
“一开始平时也喊过我几次,我不想去,能感觉出来他们也不是真心实意的。我去那跟外人一样,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出去走走,”盛择风说话时注意到叶紧锁着的眉头,抬手将它抹平,“别担心我,这么多年了,我真没那么在意他们。”
叶看向他,许久,才轻声问:“真的么?”
“那在云野那次,我们一起把小云儿子送去今迎医院,你为什么会说‘羡慕’呢。”
盛择风一愣,注视着叶,“你竟然还记得我说的。”
“嗯,每一句都记得。”叶认真地看着他。
盛择风眼里情绪随着这句话波动着,心里感动不已,他坦诚解释:“只是有一点羡慕普通家庭正常的相处模式吧。不过,我没期望过能改变我自己父母,也没有期望从他们身上能获得什么。”
目光定定地望向叶,盛择风面向他,自内心地说:“叶,我现在有你就够了。”
叶有些怔愣地与盛择风对视,听明白了盛择风那句“不期望改变自己父母”的意思。盛择风只是希望过能有个正常家庭,正常该有的关心。但没有的话,他也接受了。
毕竟这么多年多去,盛择风不是停在原地渴求。
盛择风在某站过的那些视频,叶都看过。
对方用最鲜活的时光去到处游走,去体验那些极限运动,没有人在意他的时候,那就转移注意,让自然界中的其他物质去感染他。
那可能是从山顶奔跑、冲刺后被滑翔伞带着飘在空中时候经过的风,亦或是冬日从阿勒泰将军山向下俯冲、飞散到护目镜上的雪,是日月湾冲浪时候溅落在脸侧的海水,又或是澄川沿着屋檐落下的雨滴。
而现在,盛择风对他说,“有你就够了”。
这是第一次,叶感觉到了言语的力量足有千斤重。这或许是对方将自己的全部情感放在他身上的信号,是一种寄托,也是一种依赖。而叶自肺腑半点不掺假的心疼,又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生怕做不好,怕没能给盛择风足够程度的回应,来支撑对方这份沉甸甸的、扑向他的情感。
“你给我点时间。”叶看着盛择风,许久,才说:“等我说服了我爸妈,以后带你回去过年。”
其实他差一点就脱口而出,想直接说带盛择风回去的。
可是现在父母对于他性向的态度都没接受,冷不丁带个男朋友回去,他爸妈虽然不至于对盛择风冷脸,可也不会多热络。
相处这么久,叶早就已经现盛择风其实是很细心的人,有些时候能察觉到别人细微的情绪,哪怕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叶不想冒险在他们关系还没被家里接受的时候,让对方拘谨又不自在的过去,待得也不舒服,反而想太多。
他还是需要先解开他和父母之间的问题。这样至少在未来,在这样万家灯火的日子,他也能把盛择风带回去一起回家。
出神地思考这件事具体要怎么做、怎样才能破冰的时候,盛择风食指和中指穿过了叶手腕和沉香木缝隙,他将叶手串摘了下来,放在桌上。
又顺势低头,在叶手腕上吻了下。
“做么。”盛择风问。
脑子里还在设想各种可能性,叶听见这话都愣了愣,拍了下对方胳膊,差点气笑了,“这话题是怎么跳到这的?”
“我看你愁得都快哭了,分散下注意力。”盛择风笑了笑,“反正你也不着急回公司,不是外卖都点了么。”
叶啧了声,义正言辞:“不做。上次被你折腾一回我人都要散架了。你让我缓几天。”
“我下次注意。”盛择风闻言立刻保证,他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下,“也对,不然你下午又去不了公司了。”
电话恰好响起来,是外卖到了,叶站起来去开门,顺势在盛择风脑袋上搓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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