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诚阳快又看了叶一眼,大概是看到叶表情友好地冲他笑了笑,似乎也在纠结。隔了几秒,才小声问:“你要加蛋加火腿肠吗?”
“加。”
“十元。”赵诚阳把火点着了。
趁着赵诚阳低头打蛋炒面的时候,叶站在外侧,低声和赵诚建商量了几句。他明白对方终于找到了亲弟弟有太多话想要问,想要说。可还是叮嘱对方,没法操之过急。
他们两人买完了炒面也没走,而是就地放在对方的小吃车上,叶问赵诚阳出摊到几点,问能不能在这吃。
赵诚阳点点头,“你吃吧,我到凌晨一点才走。”
赵诚建在旁低着头,手里捧着炒面盒子一顿,深吸了口气。叶觉着对方听见这话心疼得心里要难受死了。
“这炒面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了,”叶夹了口炒面放在嘴里,温和地继续套话,“明天你还在这边么。”
“不知道,要看明天这边有没有城管。”赵诚阳说。
“那。。。。。。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么?”叶试探着问,察觉到赵诚阳微微皱了下眉,似乎抗拒,他又说:“我们是孙海的朋友,他介绍我们来的,说你这里炒面特别好吃。”
听到了熟悉的名字,赵诚阳这才明显的似乎松懈了些,没再那么紧绷。但他还是考虑了几分钟,叶也没催促,只是耐心地等着,最终赵诚阳终于点了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台特别老旧的翻盖手机,按了几下按键,加上了联系方式。
于是后面两三天叶和赵诚建坚持不懈,每天都会来城中村。
早上来,中午晚上也都来,并且一点一点地开始尝试和对方聊天。
赵诚建从最开始找到弟弟的激动到后续也逐渐镇定下来,开始循序渐进地试图向赵诚阳透露。
他告诉对方自己有个弟弟很小就走失了,那天见面是因为长得太像了,所以失态。又有意提起十几年前的事,当年他们全家去外省旅游,弟弟走失,联系了警方后经过调查高度怀疑是被拐卖。
只可惜那个年代尤其是今迎周遭展落后,监控并没那么达,只能够靠拼凑的线索,最后追到一辆疑似是人贩子架势的面包车,结果那辆车在高出口,驾驶人当场死亡。
原本车上是有两三个孩子的,惊慌之下全跑了,高下道区域两侧全是农田和村庄,更是完全不被监控覆盖区域,线索也就这么断了。
说起这些的时候赵诚建就在看赵诚阳额头上那道疤,似乎是某种暗示,赵诚阳听到这一切,从一开始的如同旁观者听着,到后来神情也开始变得复杂。
他虽然丢失了以前的记忆,可是却不知为什么,懵懂的、听到这些能感受到深刻的共鸣。
赵诚阳被叶和赵诚建两个人引导着,开始不再那么戒备,也说起自己有记忆以来就是被一对中年夫妇收养,他跟着他们姓魏。
只是那对夫妇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赵诚阳十几岁的时候才得知那对夫妇并不是B市本地人。租的房子空空如也,人去楼空那天,十五六岁的赵诚阳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丢下了。从此开始跌跌撞撞地自力更生。
两方的线索随着赵诚建和叶两人留在B市一周多的时间,终于很明显的对上,兄弟两人相认那天,三十几岁的赵诚建激动地抱着他这弟弟,手偷偷在背后抹泪。看得叶也跟着眼眶红,拍了拍赵诚建以作安慰。
“跟我回今迎吧。爸找了你好多年。”赵诚建说。
“不用做亲子鉴定吗?”赵诚阳还是没完全消化这件事,他打过的工不计其数,从端盘子洗碗到送外卖,再到洗车店,多年来就像个世界的边缘人物,一直“苟延残喘”地长到这么大,没有记忆灰暗的生活日复一日。
终于这一天,重新被亲人找到,打破了一切昏暗。他还是不敢相信。
“你放一百个心,你和小时候模样除了脑袋上多了个疤之外基本没变。你哥我都认出来了,回家给爸一看,肯定更是没跑。”
三个人把B市的事情处理好,退租了赵诚阳那不到二十平米的破旧出租屋,一切收拾妥当才终于准备离开。
准备订票时候赵诚建郑重地看着叶,千言万语,却不善言辞,最后甚至想要鞠一躬,把叶吓了一跳,连忙拉住赵诚建的胳膊制止,“赵哥,你这是干什么。”
“叶,真的谢谢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该怎么感谢你才好。”赵诚建真心实意道,“你也知道我爸为了把诚阳找回来,奔波了多少次,我妈更是。。。。。。临闭眼前最后一句嘱咐,就是让我们一定要把他找回来,所以我真的是。。。。。。”
说到这里赵诚建忍不住又有些哽咽,他深吸了口气,使劲按了下眼皮,才说:“叶,跟我们一块儿回澄川吧?咱们一起把诚阳送回去,能找到他完全就是你的功劳,我爸肯定也想亲自感谢你。”
“赵哥,说这些就生分了,能把诚阳找回来,我心里也真的为你们高兴。”叶说。
手机里工作区还在接二连三地弹消息,叶抽空瞥了眼,才道,“但是我这回出来也好几天了,我公司另一个合伙人前天刚出差,我再不回去工作室真要忙不过来了。”
总归找到了赵诚阳,就是这趟出差最大的圆满,叶说到这里,笑起来,对赵诚建说:“澄川我估计暂时是没法去了,帮我和庆叔说一声,明年我肯定帮忙去跟着砍竹。不过我想,诚阳能回去,他过年这段时间估计也沉浸在重逢的喜悦顾不上去管这些了。”
“好。”分别前赵诚建揽了下叶的肩膀,再次郑重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