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们感情再好,也不能让陈明节一辈子惯着许庭,许庭更别想以陪他治病为由放弃原本想要的生活和自由。
可许庭忽然跑来说他们在谈恋爱,这次梁清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陈明节的父母了,孩子送来时还好好的,病情也在好转,再送回去却变成了同性恋,还是和自己的儿子。。。。。。很难不让人多猜疑。
越想越可怕,梁清赶紧抓住许庭的手腕,语气中掺着一丝不甘心:“你们俩确定是喜欢对方?说不定只是友情呢。”
她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你这样不开窍的人,真的能分清自己喜欢谁吗,今天一来就这么急着和我坦白这件事,其实在恋爱这件事上,我根本没想阻拦什么,但心里总是不踏实,因为你们两个开始得太仓促,前几天我还问你对陈明节到底是什么想法,那时候你也说不上来,这才几天,就闹着非他不可了,你确定这里面没有冲动的成分吗?”
许庭没忍住看了眼陈明节,神色中掺进一丝无措:“妈我觉得你太警惕了,我和他关系这么好……”
“就是关系太好,我才这么谨慎。”梁清语气急切,“要是你去和其他随便一个人谈恋爱,我反而不会干涉这么多,不合适就分开,互不影响。但你和明节这么多年的交情,说在一起就在一起,如果分手呢?以后还做朋友吗,还住在一个家?我和你叔叔阿姨还要不要来往。”
“妈从来都不会强迫或者阻拦你做任何一件事,因为我希望你做自由的选择,不被那些规矩框住,但你必须知道,有些关系一旦开始,不是说你想结束就可以到此为止,你影响的不止是自己,是周围所有人。许庭,你今年二十四岁了,不是什么情窦初开的孩子,你该明白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需要负责任。”
许庭认真地陷入思考,他心里清楚自己绝对爱上陈明节了,但并不妨碍开始思考这个行为,因为这样在梁清眼里看起来会比较像一个二十四岁的男人该有的成熟模样。
可梁清似乎并没有太在意他的反应,只是自顾自低声絮语:“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了,怎么突然就说要谈恋爱?这不是胡闹吗……”她的目光不安地飘忽着,“你让我怎么跟你叔叔阿姨交代?就算是同性恋,也最不该是跟你在一起……”
许庭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不该和我在一起,那他要和谁在一起?”
梁清斥责:“你不懂。”
“怎么不懂?”许庭蹙起眉心:“妈,我都把陈明节睡了,你现在这种行为就是在教唆我不负责任,这对吗?陈明节和我谈恋爱你觉得没办法和叔叔阿姨解释,哦,陈明节和我谈恋爱,我把他睡了再踹了,你就有理由和叔叔阿姨解释了?”
梁清被他这一番大逆不道、脸皮又厚的话噎得一个字都讲不出来,就连陈明节都忍不住抬手按住许庭的胳膊:“你先冷静点,别说了。”
许庭生气地抱手靠进沙里,胸口起伏着,像一只正在炸毛的小动物,嘟囔道:“……本来就是,我们在一起又不会妨碍谁,妈你也太迂腐了,再说陈明节家里早就知道他不喜欢女生,我就想和他在一起,谁拦都不行。”
很久之后,梁清像是没什么办法似的叹了口气,看向陈明节:“我不是不同意你们,虽然……前几天一直忍不住往这方面想,但还是觉得太突然了。你和家里提过吗?你爸妈是什么想法,他们能接受吗?”
“会提的。”陈明节如实回答,“但不是现在,而且这种事情比较重要,我想等下次当面和他们讲,电话里说不合适。”
梁清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目光放到桌边的茶杯上,低声道:“这件事还要找机会和你叔叔提一下,他大概不会硬拦,但总需要些时间接受。”
一提到许卫侨,两人又都不作声了。
梁清此时心乱如麻,并没有察觉他们神情间那抹不自然的静默。
陈明节和许庭终究没留在家里吃晚饭。
他们从家出来,上了车,许庭把围巾摘掉,对着副驾驶的镜子观察脖子,有点担忧地询问:“为什么这个痕迹还没消失呢,它要留多久,我们不会一直要带着围巾见人吧。”
陈明节原本低头看着手机,闻声转过脸。
夕阳偏斜的光线照进车窗,落在许庭脖颈与领口间那片薄薄的皮肤上,太白了,白得那些深深浅浅的红痕格外扎眼,他正不自觉地用手指勾开衣领察看,皮肤在光下泛着干净的、润润的光,无端地惹人想去触碰。
于是陈明节的手就伸了过来。
手指先是碰到他的颈侧,带着体温,指腹极其缓慢地、若有似无地擦过最深的那个吻痕。
许庭没有躲,只是不自觉地咽了下喉咙,他微微偏过头,陈明节的吻就凑上来,两人亲了一会儿,许庭昏头昏脑地打算越过中控台跨坐到他身上,结果刚起身就被对方按住了肩。
陈明节贴着他烫的侧脸亲了亲,声音压得很低:“还有其他事。”
许庭的脸一下子热了,感到无地自容,好像自从跟陈明节厮混了几天,只要一靠近,脑子里就只剩这一件事。
他红着耳朵看向窗外,面无表情地嘀咕了句:“……我也没想做什么啊。”
耳旁传来陈明节很低的一声轻笑,按理说这时候许庭应该生气的,但他从小到大都很少见到陈明节笑,于是那点儿脾气还没冒头就散了,他没骨气地转过脸,说话时目光不断追着对方面容上残存的笑意:“有什么好笑的,我真没想做什么,再说车里空间又小,什么东西都没有。”
陈明节没说话,抬手在中控触摸屏上按了一下,扶手箱盖子无声地自动滑开,他从下方镂空的储物区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到许庭腿上。
许庭起初还好奇地低头看,等看清是什么,整个人忽然呆住,眼睛慢慢睁圆:“……你什么时候放的啊,我怎么没看见,你放这里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