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庭喜欢和陈明节亲近,对方身上气息温和,带着令人熟悉的薄荷味,舌尖缠绵的同时,掌心按在他脑后轻轻抚着他的头,谈恋爱之后,他觉得和陈明节接吻是世界上最舒服的事情。
两人回到家时,正碰上许卫侨要出门,梁清站在他跟前替他调整领带,轻声念着:“这个颜色不好看,而且也太宽了,你怎么总是选错。”
“着急。”许卫侨笑了笑,“随便拿的。”
余光注意到有人进了门,梁清虽早知道他们要来,脸上还是浮起一丝意外:“这么快就到了,吃过饭没有?你爸刚煮了参茶,还热着。”
许卫侨站在梁清面前任由她给自己摆弄衣领,侧目看向二人:“是野山参,你们都尝尝,对身体好。”
如今再次见到许卫侨,许庭心里竟掠过一丝诡异的陌生,仿佛眼前站着的并非那个从小看惯的父亲,他含糊地点了点头:“……我们来之前吃过了,爸你要出去吗?”
许卫侨笑笑:“嗯,年底事多。”
许庭张了下唇似乎打算说什么,但鉴于有很多事还没彻底弄明白,话到了嘴边又迟疑地停住。
就在这片刻的沉默里,许卫侨已收拾停当,他像往常一样轻轻抱了抱梁清,经过两人身边时,挨个拍他们的肩:“都长这么高。”随后看向陈明节,温声询问:“手怎么了?”
陈明节自从进门起几乎就没有动过,但这点细微的不同还是被许卫侨注意到,他垂眸看了眼掌心里的纱布,解释:“在画室不小心伤到了,不严重。”
“不严重也不能这么草率。”许卫侨说,“等下叫医生来处理一下,身体的事要仔细。”
陈明节沉默不语,许庭觉得胸口闷,更是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许卫侨看到俩孩子这副模样,没忍住笑了:“都想什么呢,进去吧,等晚上我回来一起吃个饭。”
许庭还没来得及应声,佣人已经推开了门,许卫侨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两人坐进沙里,梁清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热参茶,过程中谁也没开口,只能听见平稳的水流声,热气从杯中飘出来,慢悠悠地散在空气中。
许庭莫名感觉周围飘着一种叫做尴尬的东西,之前回家时,似乎很少有这样沉默的时候。
他和陈明节坐得很近,几乎是腿贴着腿,梁清坐到一旁,许庭轻咳了声:“妈,你不是说有事找我们谈吗?”
“先喝点茶。”梁清说着,目光在他们颈间停住,好奇地问:“你们两个怎么都戴着围巾,不觉得热?”
室内恒温,许庭原本感觉还好,但被这样一问,脸颊瞬间爬上一股热意,含混道:“我们都感冒了,怕冷。”说完又抬起手将围巾往上扯了扯。
梁清没接话。
许庭心不在焉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立马皱起眉:“靠,这么苦。”
他扭头看向陈明节,对方却神色平静,许庭觉得他太反人类了,忍不住就想招惹他:“你是不是没味觉啊?”
陈明节说:“有。”
“那你怎么一点表情都没有?不觉得苦吗?”
“我还没喝。”
“。。。。。。”许庭立刻按住他的手臂,把自己喝过的杯子递到他唇边,“我都喝了,你也得尝一口,不然不公平。”
梁清适时地清了清嗓子。
许庭这才想起还有第三个人在场,只好乖乖把杯子放回桌上:“不是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谈,什么事啊?”
梁清的目光长久地落在两人身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反问:“你们难道就没有话要和我说吗?”
陈明节抬起眼,和她静静对视。
他还在思索该如何开口,身旁的许庭却已径直出声:“妈,我和陈明节谈恋爱了。”
陈明节:“……”
说完这句话,客厅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许庭就这样,以一种近乎惊人的度,完成了他的出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