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盯着看,梁清闻声解释:“小庭早上在这里弹琴来着,他自己不收拾,也不让别人乱碰。”
从下车到现在,陈明节看到的每一个地方都很陌生,花园,走廊,楼梯,客厅,甚至连空气里的香氛之前都没闻过,他对于许卫侨和梁清的热情也会感到无所适从,想要不自觉地后退。
此刻,陌生的空间依旧陌生,可听到梁清说许庭几个小时前在这里待过,这些都是对方存在过的证据,这一切又变得可以忍受,漂泊不定的心像是被一根丝线紧紧系住,终于不再晃动了。
他们上了三楼,经过露天阳台时,远远地望见许庭放学回来了。
许庭穿着件鹅黄色的外套,数百米的距离将他变成了很小的一个亮色斑点,司机在身后拎着书包,他刚进院门就左顾右盼,像在急切地寻找什么。
鬼使神差地一抬头,两人对视上了,即使隔着这么远,陈明节还是听到许庭兴奋地尖叫了一声,随后就往里面跑。
梁清在旁边要笑死了:“你看他那个样子,就跟什么一样。”
约莫十分钟后,一串噔噔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许庭像颗小炮弹般冲了过来,见陈明节还被大人抱着,立刻伸手抓住他的脚踝,连声催促:“快下来啊,快把哥哥放下来!”
许卫侨刚把陈明节稳稳放到地上,下一秒他就被环腰抱住,许庭身上还带着屋外冰凉的寒气,混着一点淡淡的香,胳膊一如既往地用足了力气,牢牢箍住他,声音有些委屈:“哥哥,我级想你,你想我了吗?”
陈明节点了点头,脸颊无意中蹭过许庭微凉的耳朵。
这是陈明节住在许家的第一个冬天。
他转入了许庭的学校,每天上午先完成治疗,下午再和许庭一同坐车回家。
许庭在车上也不太安分,要和他手牵手,一直问你想我吗,还会忽然打开自己的水杯,将吸管怼到陈明节嘴边问渴不渴,陈明节摇头。
许庭又拿出零食问你饿不饿,陈明节还是摇头,于是他忧心忡忡地叹口气,目光犹如奶奶看孙子:“不饿也吃点吧,瞧你瘦的。”
时间长了,无法开口拒绝许庭的陈明节慢慢长回来一点肉。
陈明节没有学过手语,许庭每次说完一箩筐话后,会非常耐心地等陈明节在纸上写几个字作答,然后继续说两箩筐话出来。
如果是其他人问陈明节问题,许庭会在一旁认真替他回答。
梁清曾经有过让陈明节学手语的打算,这个提议遭到了许庭激烈的反对,孩子的逻辑简单又幼稚,认为哥哥学了手语,以后就会永远只会用手和别人交流了,这样怎么能痊愈呢。
许庭小脸严肃,梁清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耳朵,笑着问:“那我们小庭是要给哥哥当翻译官吗?”
“是啊!”许庭说,“我要陪哥哥一辈子。”
许卫侨工作忙,所以回家时间比较晚,回来后他会先去看女儿,再到许庭的房间。
两个小孩并排躺着,脑袋隔着一段距离,但许庭睡觉时总是要将腿压到陈明节肚子上,后者也不推开,掌心攥着他的脚腕,呼吸因此被压得有点绵长。
许卫侨失笑,动作小心地将许庭的腿挪走。
有时候他工作结束得早,就让许庭和陈明节一人一边坐在他腿上,听许庭讲今天在学校生了哪些一点都不好玩的事。
许卫侨和梁清天生就是会做父母的人。无论工作多忙,他们总会抽出时间陪几个小孩聊天,每一份礼物都亲自挑选、用心准备,陈明节回国后的每一次复诊,夫妻俩肯定都到场,不会缺席。
所以陈明节住在许家几乎没有过渡期,毫无障碍地融入进来,成为了他们其中的一份子。
这一年圣诞节,父母带着弟弟专程从国外回来,两家人一起陪他过了生日,陈明节把自认为形状最完美的蛋糕放进许庭的盘子里。
也是这一年冬天往后,他的命运彻彻底底跟许庭绑在一起,再没办法分开。
【作者有话说】
草莓酱:远嫁是一场豪赌,这一次我赌对了
◇第43章少年暗生情愫IV
陈明节选择休学,很大程度上与许庭脱不开关系。
许庭小时候顽皮好动,成年后也渐渐显露出稳重的一面,偏偏在十四五岁的年纪,性格里像是长出了坚硬的棱角,而这份尖锐,大多时候都只为同一件事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