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庭听得有点坐立难安,感觉她每一句话都像在交代遗言一样,自己原本跟李承毫无关系,甚至再严重点可以说是未曾谋面的仇人。
幸好,房门很快再次被推开,两人同时回过头。
这是许庭第一次见到李承本人,对方一头利落的短,眉眼间凝着股不服软的冷意。
而更让许庭意外的是他身旁的人杨真,她和李承看起来关系不错,两人挨得很近,进来前似乎还笑着,手里提着一个浅色的保温桶。
而李承看到他姐旁边坐的人时也明显一怔。
病房里非常安静,时间似乎是静止了片刻,率先打破这种平衡的人是李月瞳,毕竟她能捕捉到的外界信息太少了,对几人之间的关系也不太清楚。
“为什么站在门口不动?”她问,“都进来吧,阿承,有朋友来找你呢。”
李承极轻地嗤笑一声:“朋友?”像顾忌着姐姐在场,他随即点头,随意道:“好,你跟我出来吧,许庭小朋友。”
"许庭"两个字被他咬得不轻不重,李月瞳闻言脸色微变,目光重新落回身旁的男人身上。
两人从病房里出来,在楼道尽头的拐角处停下。
李承已恢复往日那副神态,嘴角挂着笑,眼里却结着霜。他直勾勾盯着许庭:“没想到许少爷有一天能找上门来,怎么,你爸的事情解决了,所以又有心思出来蹦了?”
两人身高不相上下,许庭平视着眼前的人,想不明白他姐性格那么内敛,怎么他就能嚣张成这样。
其实许庭原本不用费力找过来声讨什么,许家遇到这种情况完全有能力不动声色地将事情处理掉,只是梁清屡次提起,说李承也算是许卫侨看着长大的,他姐身体不好,也是一直靠许卫侨接济治病,这么多年下来情分总归和陌生人不一样。
可现在面前这个人正明摆着利用他全家的善意来得寸进尺。
那种混不吝的笑意太刺眼了,许庭这两天原本就不爽,此刻更是从心底里涌起一股无名火,他揪住李承的衣领,将人重重抵在墙上,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我爸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敢趁乱落井下石。”
“对我好?”李承冷冷地哼笑一声:“你爸做了哪些事,你这个亲儿子是真不知道?不会吧。”
他话里藏针,语气也讽刺,许庭忍着不往他脸上扔拳头的冲动,问:“我爸做什么了?你倒是说清楚点。”
或许是见许庭这幅模样不像装傻,李承没忍住笑了笑,眼底却透着一股恨意。
他靠近许庭:“看来你还真是个被爸妈宠上天的少爷,我可太羡慕你了许庭,活得这么单纯,这么傻,每天什么都不用惦记,话说陈明节是不是喜欢你啊?知道要出事了所以赶紧把你摘出去,你现在是干干净净。”
一听到陈明节的名字,许庭的心脏像是被人猛敲了下,这番话听得他眉头紧锁,攥着李承衣领的手也用了几分力:“你他妈能不能说点有用的?!到底是什么?这又跟陈明节有什么关系,他怎么了?”
李承勾唇冷笑:“随便几句话就急成这样,到时候你那个好爸爸真出事了,你该怎么办呢。”
许庭面无表情地凝着他:“我在问你,这件事跟陈明节有什么关系?”
“你想知道?”李承故意拖长声音,“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等事情彻底暴露那一天,你什么都会明白啊。”他声音压低了点:“到时候你就会现,陈明节,你爸妈,你舅舅,但凡信任的人,全都在骗你!”
许庭皱起眉,忍不住就要动手往他脸上挥拳。
“你们在做什么?”李月瞳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她扶着墙步履蹒跚,刚做完肾穿刺的伤口此时还疼着。
李承立刻推开许庭,快步上前扶住她:“姐,你怎么出来了?”
“你们吵架了吗?”
“没有。”
李月瞳目光里仍带着疑虑,她转向许庭时,语气温和下来:“你没事吧?如果阿承说了什么冒犯的话,我替他道歉,千万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苍白的嘴唇,许庭觉得双腿有些软,他咽了下干涩的喉咙,摇摇头:“……没事,我先走了。”
进电梯之前,身后又传来姐弟两人的谈话,具体内容他已听不分明,也无力去听。
外面又飘起了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