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里,陈明节拿过一旁的纸笔,写了几个字,他忍不住转过头来,去看对方写的什么。
很简单的一句话:圣诞节快乐
许庭觉得他很幼稚,笑了一下:“圣诞节快乐,我刚才那歌好听吗,你喜欢吗?”
陈明节又写:好听,我喜欢
纸面上只有两行孤零零的字。
圣诞节快乐
好听,我喜欢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还觉得幼稚,可许庭此刻看着这几句话,忽然感觉纸面太干净了,干净得有些空旷。
陈明节如果能开口,此刻应该会多说些什么吧,总之不是像现在这样,把所有感受都压缩成这么几句礼貌的总结。
刚打算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开始响,他拿出来一看,是梁清。
许庭略感不解,不是才走吗怎么忽然又打电话过来,但也没有多等,直接按下接听键。
梁清有点焦急的声音传出来:“小庭,你现在马上回家一趟。”
“回家?”
“对,你爸出事了。”
“什么?他出事是什么意思?”许庭站起身,手机放在耳边,另只手去拿外套,陈明节见状直接为他穿好衣服,两人匆匆下了楼,开车前往许家。
路上,梁清告诉二人,他们刚回家,许卫侨就被警察传唤走了,理由是涉嫌贪污。
许庭心想贪污个屁,他爸恨不得一见穷人就递钱,这辈子都不可能跟这种事扯上联系。
作为许卫侨的妻子,生活这么多年,梁清也明白这一点,但事突然,她还是暴露出一些紧张和不知所措,紧紧抓着许庭的手:“警方说,你爸伪造合同,把贪污的资金全都挪给他实际控制的空壳公司了。”
她刚讲完,陈明节忽然问道:“伪造合同需要他亲自经手吗?如果是我,会找有财务审批权限又信得过的人,比如助理。”
许庭转头看向陈明节,惊诧于对方竟然能说话了,还一下子说这么多,可同时也被提醒到,觉得不太对劲:“对啊,我爸平时那么忙,就算真有这个意图,也得需要有人给他做事,而且既然已经涉嫌贪污,那金额多少?如果是一大笔钱,怎么可能现在才查出来流水有问题?”
梁清眉头紧锁:“就是助理,他那个助理失联了,警察那边怀疑那人手里有行贿记录和资金去向,至于为什么才查出来,我也不知道……事情生得太突然了,我们刚到家,警察就来了。”
许庭和陈明节对视了一眼。
梁清有些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还有一件事,你们在路上这段时间,我找人从警察那边打听到,这次的事情有一部分证据是李承提供的。”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涩意:“就是你爸一直帮助的那个李承。”
“李承?”许庭像是终于从记忆里打捞出这个人,随即不可置信地重复:“他提供证据?”
“是。”梁清说,“他还想借这件事,替他父亲翻案。”
李承想通过警方和审计部门的介入,强制查封许卫侨公司的全部档案和账目,从而找到关于当年那件事更多的线索。
许庭面色冷了下来:“他想翻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时候要翻案,那么大的贪污金额,难道是觉得有人冤枉了他们家?”说着,又看向陈明节,语气平静:“我早就说该好好解决一下这个麻烦的。”
陈明节没接话。
梁清:“我觉得这事还好,即便有什么,大不了再打一场官司,问题是你爸已经被带走了,我……我心里慌得厉害,他”
话落未落,佣人从外面推开门,随后有人走进来,许庭转过头去,神色一愣,喊了声:“舅舅。”
来的人是梁清的弟弟,梁敬川,年龄比她小一轮还多,同时也是梁氏集团的董事长,年纪轻轻身处高位,家里的小辈都很喜欢他。
他身旁那个已经成年、但依旧面容稚嫩的男生,叫宁,自小就被梁敬川从福利院接回家,养在身边,大概是想当成继承人培养。
梁敬川本人脾气算不上好,能在大半夜被一个电话叫来,纯粹是因为他姐姐的脾气比他更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