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裴优有片刻的犹豫,显然是不太信许庭的话,不过最后还是应下来。
等人一走,汽车神奇般地恢复了正常,许庭还在愣神,陈明节已经一言不地驶出这条街。
余光注意到他单手放在方向盘上,于是许庭刚要把胳膊伸过去,陈明节就不动声色将另只手也拿上来,躲开了他的动作。
许庭在心中"切"了声,忽然意识到对方好像有一会儿没动静了,立刻警戒起来:“干嘛不讲话?”
讲话也讲不出什么好听的,陈明节目视前方,平静道:“你是同性恋吗?”
许庭都要怀疑自己听错:“你刚才说什么?”
“你是同性恋吗?”
“不是啊。”许庭呆呆地坐直了一点,身体被安全带箍着,脑袋朝向他:“为什么会这样问?”
陈明节打转方向盘,口吻冷漠:“不是同性恋,就别随便讲喜欢别的男人。”
许庭愣了愣,又笑出来:“我那是故意骗庄有勉的,没有真的喜欢谁,你难道没听出来是在开玩笑吗?”
“这种事,别开玩笑。”
陈明节始终目视前方,侧脸线条近乎完美,皮肤白皙,睫毛长长的,是这张面容上唯一柔软的弧线。
许庭有些看迷糊了,只知道眨眼,不知道还要回答。
于是陈明节睨了他一眼:“没听懂吗?”
“懂。”许庭这才收回视线,轻咳了声,喉咙上下一滚,低声嘟囔:“你这话也不太对。”
“什么?”
“就算是同性恋,也不能随便说喜欢别人啊。”许庭的声音很小很小,传到陈明节耳朵里,似乎带着一点少有的埋怨:“而且……对方不喜欢你,你也就不要继续喜欢对方了,非在一棵树上吊死干什么。”
这句话不算含蓄,陈明节听得明白,却依旧低声说:“这是我自己的事。”
“你的事?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吗?”许庭理所应当地将所有都混为一谈:“什么时候还分你我了?我只是、只是……”
话说一半,他垂下眼睫,像是思考了片刻才继续将话讲完:“你这次生病太突然了,林医生说可能是受到了刺激,产生了新的压力源,我只是猜测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
许庭的声音渐渐轻下来,像雪落无声:“如果那个人不喜欢你,你就放弃吧,别放在心里了。”
街边的圣诞树提前一周就站上岗了,树梢在冷空气里轻轻打着颤,远处隐约传来圣诞颂歌,在这样寒冷的阴天,旋律被风吹得有些断续。
过了许久陈明节才开口,依旧是那句话:“这是我自己的事。”
他声音很低,带着坚定的意味。
许庭望着窗外冷哼了一下,脸上已不见半点笑意:“你自己的事,好,停车。”
陈明节没有理会,许庭抬腿猛踹了一脚副驾驶前面的部位,整个车身都因此一晃,他说:“停车!”
几乎是在汽车停在路边的那一刻起,许庭就摔了安全带开门下车,陈明节想去握他的手臂却晚了一步,只好从另侧下来追上他,抓住许庭的手腕,后者立刻甩开:“别他妈碰我。”
陈明节眉心微皱,重新将他捉回来,许庭这次怎么甩都甩不开,毕竟他的力气连陈明节二分之一都不到,只能边挣扎边靠嘴撒气:“凭什么不让我走?你不是想分清楚一点吗?!我去哪你也要管?”
陈明节用力攥着他的手腕将人往面前拉了一步,声音冷厉:“太危险了,回家怎么闹都行。”
“那个家以后我不回了!”吵架的时候许庭什么狠话都往外扔:“送你了,送给你和你喜欢的人!”
身旁经过的陌生人偶尔会投来异样的眼神,又匆匆路过,呵出的白气短暂地停留在冷空气中。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生,只要许庭不开心了,随时随地都能开始吵,陈明节始终攥着他的手腕,像是怕一旦松开,对方就可能因为乱跑而出意外,同时也觉得他这种行为太不理智,语气不由得带了冷意:“你好好说话,别阴阳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