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节跟许庭简直说不到一起,攥住他的手腕拿开,又想去剥橘子。
见状,许庭立马重新抱回来,像小青蛙一样四肢攀住他:“这就不让碰了?陈明节,你再这样?”
片刻后,陈明节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低了几分,算是在哄人:“别闹了,松开。”
许庭不动,反而贴得更近,声音闷在他肩头:“那你到底有没有因为昨晚我亲、亲你的事情生气?”
“没有。”陈明节答得干脆。
竟然没有?这么不在意吗?
许庭心里反而冒出一种说不清的滋味,这怎么回事。
之前没听陈明节有喜欢的人的时候,许庭不会这样,可当忽然冒出来一个暗恋对象横在二人中间,许庭竟诧异自己下意识会事事与对方做比较,这是前二十几年从来没有过的行为。
如果昨晚亲他的是那个人……陈明节绝不会是现在这样平静吧。
许庭平白无故地生出一股恼意,他和陈明节不是最要好的吗,为什么会忽然出现一个优先等级更高的人?他已经完全混淆了悄然生长的嫉妒,固执地认为这只是对两人之间友情独占欲的失落。
思绪纷飞间,陈明节已经又给他剥好橘子递到面前。
许庭看看那个完美的橘子,再看看那张完美的脸,心中冷嗤一声,忽然握住陈明节的手腕,倾身凑过去在他下颌靠近脖子的位置啄了一口,声音比昨晚还要脆,还要响。
陈明节难得又怔了一下。
许庭擦擦嘴,即使心脏快从肚子蹦出来了,但表情依旧维持着镇定。
他不敢直接亲脸,几乎算是亲在了陈明节脖子上,原本打算放狠话的,比如:有喜欢的人,兄弟碰你一下都不行?你就非得守那个死贞洁,不满意有种打死我。
可话到嘴边,对上陈明节的目光后,许庭立马轻咳一声,凑近看了看他的颈侧,随后若无其事道:“刚刚这里好像有只蚊子,我给你亲掉了。”
“……”
昨晚的吻还能找理由因为喝醉,但此时未免有点刻意了,按理说陈明节应该开心,喜欢的人主动吻自己,无论放谁身上都会觉得幸福,感到喜欢。
可他只是静了片刻,神色再没有丝毫变化,而后把剥好的橘子递进许庭手里,起身走了。
陈明节第一次知道进退两难这个词就是在许庭身上。
暗恋其实有点像守着一扇从未对他打开,却也从未对他关闭的门,门里的灯火温暖,笑语喧哗,他却被默认永远站在门口这个位置。
在这扇门前站久了,甚至有时候会恍惚,对方是真的不懂吗,还是也像自己一样,为了维护两人目前最稳定的感情而不去挑明。
其实仔细想想,前者的可能性更大,因为许庭总是把整颗心都掏出来给他看,坦荡得没有一丝阴翳,光明正大的亲密和递过来的所有好,都是明亮的、滚烫的。
要怎么去询问刚才那个吻,毕竟那个吻又没有带着酒意,不能像昨晚那样蒙混过关,许庭也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行为太越界,他霸占陈明节,就像霸占一件喜欢的玩物,从小到大就是这样,跟爱情不沾边,亲小猫小狗也是一样。
所以陈明节在这段关系里学到的,全是温柔坦荡的刑罚,伸出去的手悄悄收回,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
他就好比沙漠里守着海市蜃楼的人,许庭每一次无心之举,都像在眼前幻化出一片清泉,他扑过去,只能吞下一口滚烫的沙。
原来在一段感情里,还能这样,同时扮演着幸福喜悦的拥有者,和孤独阴暗的窃贼。
见状,许庭心里压着的火一下子腾高升起来,直接拿起旁边的抱枕朝他丢过去,抱枕砸在陈明节脚边,滚了几番。
“你他妈什么意思?”许庭朝他喊:“介意你就说出来,这样一声不吭就走算什么?你就真打算为了别人跟我保持距离吗?陈明节,把话说清楚再走。”
陈明节转身看他,眼底说不清是冷漠还是痛苦。
他勉强维持着这副体面的模样,将所有翻涌着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爱意与委屈,死死地压回心里面。
“你想让我说什么话,又想听到什么?”陈明节问。
许庭简直不可思议:“所以你觉得我在逼迫你?”
陈明节没有说话,许庭走到他身旁,气得眼眶红:“好好的忽然什么神经,是我想跟你吵架吗?自从你说有喜欢的人,就开始跟我保持距离,搞得好像我一直插在你们中间一样,我要是个同性恋也就认了,但我根本不是,所以也没办法理解你在躲什么,我们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过来的,到现在你想保持距离是不是有点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