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自然现象之外,这个世界的展基本就像是梦境中博学的母亲拿着书给他讲述的一样,一切就像是她的预言——或者是梦境的预言一样。
相比起梦境的合理性,现实却如此荒诞怪异。
在一次次死亡之后,费奥多尔觉得他悟到了他的使命就是毁灭这些自然的力量。
米哈伊尔伸手在费奥多尔面前晃晃:“费佳,你是不是没憋好屁?”
他总觉得自己从费奥多尔的反应中读出了一些不太好的苗头。
“您请坐。”费奥多尔五指并拢,伸手指向边上的沙。
嘴巴上说着有礼貌的话,实际上是让他靠边坐着去,别来烦他。
米哈伊尔已经习惯了:“几十年没见面你居然也嫌我烦?”
费奥多尔不和他说话,而是在这个房子里继续一寸寸地扫描着:“这么多年没有见面,那其实您就没有再出现的必要了。”
这次和上次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梦境中的家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房屋会变,里面的家庭成员会逐渐地消失。
最先消失的是费奥多尔的母亲,她消失的理由是生病,但是费奥多尔并没有看到她的病情恶化,只是有一天,她突然消失了。当费奥多尔问起的时候,其他人异口同声说她是生病而死。
费奥多尔曾经还阴谋论了一段时间,在房子里进行了一次大搜查。
可是这屋子就这么大,有什么问题一点都藏不住,费奥多尔的观察也没瞒过其他人的眼睛,他们还叹息费奥多尔对家人一点信任都没有。
费奥多尔觉得梦境虽然在一些地方很合理,但是在冷不丁的某一个瞬间还是挺有病的。
他怀疑不才是正常的吗?
当时,费奥多尔那个还活着的父亲——那个经常把自己喝得醉醺醺的酒鬼米哈伊尔对他说道:“真是可惜啊。只是她消失的理由就是如此,我没法救她,家里也没什么钱。”
父亲米哈伊尔虽然是个酒鬼,但是令人比较欣慰的是他是个不打人的酒鬼,但是有些时候也挺让人讨厌的,喝多了说的话让人很是烦躁。
费奥多尔谈不上有多么喜欢他,但是也绝对不讨厌他,这个酒鬼医生还教给费奥多尔不少医学知识,他到现在还能用得上。但后来,父亲米哈伊尔也消失了,理由是喝多了摔进沟里。
费奥多尔一开始觉得这是在开玩笑。
这听上去更像是被人谋杀了然后找了一个漫不经心的借口。
这外面全都是雪,哪来的能杀了人的沟?
在他的梦境中,这些家人就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些房子,房子里的各种东西基本都是关上柜子门之后自动刷新的,哪来的摔死的机会?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人的死亡和消失就像是舞台上的表演一样,其他人都是舞台上的演员,在有限的空间内为费奥多尔这个唯一的观众和没有剧本的演员上演一场完整的设定。
人物的死亡有时候只是别人口中的一句话。
费奥多尔想要寻找到谢幕的演员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
“三十年没出现,您出现是为了什么?”费奥多尔用审问犯人的语气问道。
米哈伊尔不太高兴地说道:“我是你哥哥,又不是什么犯人,再这么和我说话下次别跟我借钱。”
费奥多尔只是专注地盯着米哈伊尔。
他也不知道借钱这个设定是哪来的,反正他在梦境中用不到钱,在现实中拿不到梦境中的钱。
米哈伊尔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论脾气差,还是费奥多尔这个脑子应该真的有病的家伙脾气差,于是他耸耸肩说道:“这一切不是取决于你吗?我想你自己应该也清楚,这里其实也是‘罪与罚’的一部分。我知道几十年没有见面是因为你知道几十年没有见面。”
米哈伊尔这个回答并不是很奇怪。
费奥多尔其实想说的是,他还以为米哈伊尔已经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