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着陈沂,眼睛里有炽热的爱,陈沂觉得几乎要把周围所有的雪都融化。
他又忍不住流泪,过去捂住晏崧自己的嘴,哽咽道:“这都不作数,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快把这句话收回去!”
晏崧露出来一个笑,呼吸间的热气打在陈沂的掌心。
他坚定道:“不,这不是随口说说。你从来都不该独自承受这些,往后你只要站在自己这边,永远爱自己,接纳自己,信自己。不管什么,都别为任何人,包括我做伤害自己的事。这就够了,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一滴眼泪在陈沂眼角旋了好几圈,终于彻底落了下来。
苍茫的雪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紧挨着跪在一起,明明隔着那么多层衣服,可两颗滚烫的心却好像没有间隔。
一道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刮过来,晏崧似有所感,牢牢牵住了陈沂的手。
火苗跳跃着闪烁了几下,却烧得更旺了。
天黑之后,他们回到了镇里。
小旅馆的供暖一般,得知两个大男人要开一间大床房,老板诧异地看了他们好几眼。
陈沂眼睛红红的,大哭过一场又被冷风一吹,回到旅馆当夜就开始烧。
旅馆的暖气太差,是人工烧的,到后半夜更凉,陈沂的额头滚烫,身上却凉得不行,这个时间药店早就关门,晏崧敲醒老板的房门问能买一些退烧药。
老板已经睡了,披着个大衣,问:“谁烧了?”
“跟我一起来那个。您这有没有退烧药,我可以花钱买,多少钱都行。”
老板抬头看他一眼,说:“等着吧。”
晏崧把外套给陈沂裹上了就下楼,冷得直搓肩膀。
片刻后老板拿了一盒药和一床被子过来了,说:“那边儿都暖壶,里面有热水。药吃两粒就行,好使,后半夜要是还烧你喊我,我开车拉你们去医院。”
晏崧愣愣地接过,问:“多少钱。”
老板瞪他一眼,“大过年的钱什么钱,快去看看去吧,明天还一堆事儿,我先睡了。”
晏崧拿药给陈沂喝下了,两床被子都被盖在陈沂的身上。
他自己也钻进去,把陈沂紧紧搂进怀里。
陈沂难受得不自觉蹙眉,迷迷糊糊问:“几点了?”
晏崧道:“才十点,睡吧,我看着你。”
陈沂又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睡过去。
晏崧从兜里抽出自己的钱包,夹层里面除了一点现金,最里面是一张明黄色的平安符。
是晏崧某次大扫除从陈沂的盒子里翻到的。
下面盖着的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这张平安符获得的日期。
那一瞬间晏崧内心撼动,一切一瞬间通了,那日期是他出车祸那天,许秋荷见过陈沂并不是空穴来风,陈沂真的去找过他,还找到了医院,并且在他住院的那天晚上为他求了一张平安符。
在毫无联系的那几年里,原来陈沂从未有一分一秒减少过对他的爱。
他对陈沂的亏欠恐怕这辈子无论如何都还不完。
晏崧默默把这张符收到了钱包里,随身带着,像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但是现在,他把这张符纸抽出来放在了陈沂的掌心。
他想,如果世界上真有神明灵验的话,把陈沂求你们所有的事情都忘记吧。他愿意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只要陈沂可以平安无虞,顺遂安乐。
陈沂在后半夜退烧,一直到天亮才醒过来,他感觉自己手心里有什么东西。
摊开手心,是那张平安符。
他愣了一下,一瞬间明白过来什么,坐起身。
外面很热闹,今天是大年三十,晏崧不在床上,但旁边的位置还是温热的。
晏崧很快就推门进来,皱着眉头,见他醒了露出来一个笑。
陈沂不知不觉也在笑。
晏崧说:“这里的卫间怎么是室外的,好冷啊。”
陈沂眉眼弯弯,“屁股冻着冻着就变yin了。”
“可是你的一直软软的,你最瘦的时候也很软。”晏崧动了动手指。
陈沂脸色瞬间通红,瞪他一眼,余光瞥见晏崧落在床上的钱包,不动声色地又把那张平安符塞了回去。
片刻后,他从被子里钻出来抱住晏崧的腰,说:“我们一起去暖和的地方吧。”
“好。我们一起。”晏崧轻声道。
end
“世界各地,不同的街道上,街上走着的每个人,内心都有伤痕。大家都辛苦了。”
——刘震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