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沂抖了一下,慌忙把手机关上,脸不由自主地红了。
他一回头晏崧没有笑他,还是那样的眼神看着他。陈沂心里毛,怀疑自己的药是不是因为呕吐失效,他又产了幻觉。
他不确定地问:“你怎么了?”
晏崧摇了摇头,突然蹲了下来,他以一种仰视的角度看陈沂,陈沂在他的眼睛里面看到了自己消瘦又没有血色的脸。
他听见晏崧哑声喊自己的名字。
这个角度他更能看见晏崧疲惫的脸,眉宇间攒着化不开的倦意。陈沂福至心灵,说:“你是不是没休息好?”
晏崧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不过他很快挽回,“没事,我坐一会儿就好,你睡吧,我会守着你。”
陈沂眼睁睁地看着晏崧又回到了那张桌子后面,灯关了,只有电脑有一点蓝光,亮度被调到了最暗。
只看了一会儿,电脑也关了。陈沂听见后背靠到椅子上的声音,呼吸渐渐拉长,晏崧好像就打算这样睡一晚。
他吞了口唾沫,胸口胀。虽然想不清楚晏崧回来的理由,本能反应在此刻占领了高地,
他打破了沉静,开口道:“这张床很大。”
“嗯?”
“我是说,你要不要来床上睡?”
第62章再也不见了
陈沂身上有很大的药味。
晏崧之前离得远没有闻到,如今凑近了,清楚了不少,已经完全盖过那种陈沂身上本来有的味道,这让他觉得有些陌。
只是单人病房的床确实很大,上次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其实时间间隔并不远,只是这些天经历了太多事情,世界天翻地覆,他一只脚踩在悬崖的边缘,而如今,不是暴风雨后的平静,是他内心的另一场波澜。
一个小时前,他收到了一条银行汇款短信。
那时候他刚挂断秘书的电话,听见了陈沂那句“你以后不用再过来。”晏崧全身一僵,他明白自己醒悟太晚,一错再错,辜负了陈沂那么多的喜欢,但是从未想过陈沂这样绝情,这些天的顺从让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再弥补。
许秋荷说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喜欢和爱,他往前的人里坚信不疑,他觉得没有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一切都是利益驱使,可是他收到了一笔不该出现的钱。
由于金额过大,短信稍微延迟了一些,那时候陈沂刚刚脱离危险期。晏崧很久没有反应过来这笔钱到底是哪里来的,找到银行卡的交易记录才现,这一笔钱不多不少,是他从签订协议开始以后每一笔给陈沂的汇款。
陈沂一分都没有动。
他签的所谓的包养协议像个笑话。
从船上下来那天,他陷入一种疯狂地不确定里,不明白陈沂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为什么对他有无限的包容,因为一直以来的错误观念,他选择了一种最伤人的方法试探,甚至都没有给陈沂开口的机会。
他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把一个人留在身边,许秋荷告诉他感情是最脆弱的东西,只有利益才永恒,所以他向陈沂抛了一个自己最擅长的东西。有很多瞬间,他是希望陈沂拒绝,然后骂他也好,恨也好,质问也好,可陈沂接受了。
情绪稳定,话语周全,从小学的东西他全都忘在了脑子后,他不知道那一刻自己的恨意从何而来,他用最尖酸刻薄的言语说最伤人话,他不知道那时候陈沂的眼神是受伤。
而往后的每一次,他以金钱为名义的要挟,陈沂全然接受。
他不知道陈沂的喜欢从什么时候开始,但肯定比那时候早。陈沂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签订包养协议,从每一天每一顿饭,到晚上肆无忌惮地驱使。晏崧无法想象。
他自以为是地把这一切归结于金钱和利益,但是忘记了陈沂似乎从未向他要求过什么。
那些每天最平常的小事,每次的沉默,原来都是绵延不绝且无望的爱。
从公司开车到医院,需要一个小时。
高架了事故,几个车连环撞到一起,一辆车了偏移,晏崧就在他们旁边,也受了波及,他车一侧被撞了个大凹槽,安全气囊弹出来,他头晕目眩,身上不知道哪里疼,等交警来疏散了交通,他什么都顾不上就往医院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