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沂都摇了摇头。
他还是没吃几口就摆了摆手,晏崧有点失望地把东西收起来,说:“累了就睡吧。”
陈沂早就睡够了,只当这幻觉有点不符合他的心意。他睁着眼,等着晏崧消失。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晏崧还在。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午后阳光温暖,天气渐渐暖了起来,那场大雨之后,春天真的来临了。
陈沂被看得不自在,他缩在被子里,整个人快埋进去,只露一个脑袋,说:“你该走了。”
晏崧哑声开口:“我不会走。”
陈沂居然弯起眼睛笑了一下,陈述事实:“你每次都这么说,可是每次都走了。”
每次都这么说?什么意思?晏崧心里一窒,他明确自己没说过这样的话。
他又听见陈沂继续道:“不过没关系,以后你不会出现了,我不会再让你出现了。”
晏崧彻底懵了,那一瞬间那甚至觉得它们之间没有对话,陈沂一直在自言自语,可他说话的时候却看着自己。
而陈沂一字一句像是在给他判刑。
为什么不出现?
陈沂不是喜欢自己吗?难道那句话是假的吗?不,他不信,陈盼的话不似作伪,陈沂明明在他家人面前都承认了他们之间是那种关系。
他不停地给自己信心,告诉自己陈沂的喜欢不是假的。这是陈沂亲口承认的,没有东西比这个还真。
他攥着陈沂没受伤那只手,冰凉。
于是他又把另一只手伸了进去,有段时间他们每天夜里都要亲吻,拥抱,做最亲密的事情,但是好像从未这样牵过手。
不,是有的,是把陈沂从他那个乱糟糟的合租房拉出来的时候。
那天下了雨,陈沂的手也这么凉。
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人过去看,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陈沂住这样的环境会气。时至今日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心疼和关心。
在他差一点失去陈沂的时候。
好在一切都不晚,他还有机会补偿这一切,他不能再失去陈沂一次。
于是陈沂僵硬地看着晏崧低下了头颅,其实晏崧此时此刻很狼狈,他从未见过这个人这样狼狈的样子,像是……失去挚爱。
不应该这样。
可下一刻,他看见晏崧顶着通红的眼睛,痛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你亲人不要了,工作不要了?我…也不要了吗?”
陈沂在这一刻僵住了。
温热的触感告诉他,这不是假的,他的幻想尚未精进到这个地步,这是现实。
温柔地喂他吃饭是现实,眼睛里的关心是现实,连刚才那样有些卑微的质问也是现实。
为什么?
陈沂想不明白。他只能把这归结于晏崧的同情心,毕竟从一开始他们能靠近都是因为晏崧对他的可怜。
现在看来,临死前那通电话,不是告别,更像是以死相逼。
陈沂从未想过是这样的结果,那时候他只想一了百了,他不想面对这一切的现实,从未想过要是没死成怎么办?
晏崧知道一切怎么看他,他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思被现了。晏崧不该觉得恶心吗?为什么还要这么温柔地照顾他。
他的认知和现实在打架,晏崧的行为让他无法理解。所以陈沂露出了既难过又疑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