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沂被晏崧这目光看得心不自觉抓紧,拿起手机随便找了个借口把电话挂了,心虚道:“回来了。”
晏崧点了点头。
陈沂不知道晏崧听到了多少,即便都听到了他应该也不会在意,毕竟晏崧需要的是一个等身抱枕,并不会在乎抱枕的感情活。
他拿着抹布拧干,听见晏崧在他身后问,“要去相亲?”
果然是都听见了。
“是。”陈沂承认,解释道:“我妈总惦记着。”
晏崧低声笑了笑,不知道在想什么,陈沂总觉得他看自己的视线让人冷。
片刻后,晏崧去书房里拿了个东西,走回来,道:“我们谈谈。”
客厅的桌子上放了一摞纸,标题带着“包养”两个字,刺得陈沂眼睛疼。
他坐在沙上,有些不明所以地问:“这是什么?”
“协议。”晏崧顿了顿,还是隐去那两个字,只是他说与不说陈沂都看见了,那两个字就大剌剌地写在纸上。他当时和律师团队没说清楚,不过于他来说内容区别不大,多多少少的东西,不值得那么在乎,他继续道:“这几天找律师拟的,你看一看,有没有什么想改的,要是没有就签字吧。”
陈沂打了个寒颤,晏崧没有坐下,站在他对面高高在上地看着,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露出破绽,但是抖的手还是出卖了他。
翻过那页包养“甲方”“乙方”看得他头晕,视线定格在某一页,陈沂抬起头,不确定地问:“一个月……五十万?”
果然只能看见这些。晏崧想。
他还以为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面对这样的事情总会觉得屈辱,觉得愤怒,可陈沂都没有,他一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的样子,愣在那不可置信地问,似乎在怀疑五十万的真假。
“是,之前给你的不算,从下个月开始。”他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沂纤细惨白地手指停在那几页薄薄的纸上,“这不就是你最需要的吗?”
需要吗?陈沂眼神很空,无可辩驳。毕竟从最开始他就已经撇下脸面,不管不顾地开了口。
他觉得眼前的文字都带了重影,一个一个汉字好像成了陌的文字,他看不清楚也理解不了,一口气堵在胸口,呼不进来也吐不出去。
翻到最后一页,晏崧已经签好了名字,红色的手印像是血痕。
他的嗓子干涩,声音像是磨过的铁片,问:“所以,期限是多少?”
期限?
晏崧缓慢地看着陈沂的脸,企图从上面看出来什么破绽。
但是陈沂没有表情,好像只是很平淡地问出来这样的问题。
即便这么多钱,这么好的机会,却还是迫不及待地就想走吗?
晏崧眯着眼,“你想多少?”
陈沂一僵,缓缓开口:“我——”
我不知道。
晏崧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的话,“你没有谈判的资格。”
他目光沉沉,“期限是到我腻的那一天,不过不用担心,或许几天之后我就腻了,在或者时间长一些,不过不会很久。该给你的不会少,在我找到新的替代品之前——”
晏崧停顿了一下,神色古怪地看着陈沂,剩下的话仿佛早做准备,“你不允许和其他的人任何的感情纠葛。”
他笑了一下,似乎是讽刺,“你从很久以前不就是同性恋吗?跟女孩儿见面,不恶心吗?”
陈沂目眦欲裂,脑海中那句恶心不停回荡。
那一瞬间他什么都忘了,好像又回到在研究期间流言四起的日子,恶心这两个字从无数的人嘴里吐出来,但那些人里没有晏崧,他以为晏崧这辈子都不会和他说这两个字。
可时过经年,晏崧的这一句远远过以前所有的闲言碎语的威力,直直插到了他的心脏正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