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沂知道晏崧是故意的,但他不明白原因,他看见晏崧回过头,眼神犀利地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回来,道:“浇到雨怎么不说呢?”
陈沂又躲到了伞下,嗫嚅道:“抱歉。”
或许是因为恶劣的天气,或许是因为在自己身上耽误了太长的时间。
晏崧低了下头,听不清楚语气,说:“你过来点。”
陈沂只好凑过去,他目光直视前方,甚至不敢偏头看晏崧的脸,这下晏崧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再过来点。”
陈沂又挪了一小步,晏崧似乎已经彻底耐心,一把把陈沂扯到了自己的怀里。
陈沂吓了一跳,也不敢挣扎,离得太近了,他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却控制不住感受晏崧的体温。
伞外在下雨。
陈沂终于感受不到那种潮热的湿意,化作一种温暖的,干燥的热。
从他的脸颊一直烧到心脏。
走进单元门,外面打了个雷。
晏崧收了伞,一回头现不知道何时水已经可以漫过鞋子。
刚才还是清风细雨,一时间居然狂风大作,暴雨倾颓,门口盖着电动车的塑料布已经吹跑了,刚才这一阵风,瞬间把一整排的电动车都吹倒,出一阵连绵不断的巨响。不远处的新树“咔嚓”一声,被拦腰折断。
明明只来了一会儿,眼看着是走不回去了。
陈沂又说了声“抱歉”,要不是送自己过来晏崧也不会走不了。
干在这里等着也不是什么办法,陈沂道:“要不要上去坐一会儿。”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让晏崧上去看见他那个破败不堪的合租房,这里的腐烂程度和自己一样,这辈子都不敢出现在晏崧面前。
晏崧点了点头。
陈沂在前面带路,从前他从来没有现过这楼道里又这么多东西,正在腌的咸菜,已经散臭味的垃圾。到处密布的蜘蛛网,和空气里飞舞的灰尘,楼梯扶手也早就了一层铁锈。
即使不看,他也知道晏崧肯定皱着眉头。
快步爬上楼,陈沂拿钥匙开了门。
门锁坏了很久,反锁不了,只能从外面锁。
把钥匙拔下来,开门那一刻,陈沂听见了一声巨大的女人尖叫声,完全盖过了外面的狂风暴雨。
沙上两片白花花的肉体交叠在一起,听到声音同时转过了头和门口的陈沂对视上。
陈沂也被这声尖叫吓了一跳,“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把人拦在门外。
他回头望向自己身后的晏菘,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确定晏菘看没看见刚才的景象,只是此情此景过于尴尬,他的脸倒是先红了。
晏嵩脸色也不太好,问:“这是你家?”
“是。”屋里又传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好像丝毫没被这突然而来的人吓到。“我们合租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带人过来。”
陈沂声音里有一点委屈,继续道:“他是新搬过来的,那天你在电话里听过的,就是他,半夜总是吵就算了,怎么还会带人过来。抱歉…让你看到这些。”
他还记得晏菘和他说过的话。
小时候的场景和现在毫无二致,却是陈沂亲自带它看见的。
晏菘皱着眉头,不说话了,陈沂知道他是想问自己为什么不搬走,不换个地方。没想到晏菘道,“别紧张,你挡太快了,我没看见。”
“啊。”陈沂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不出几分钟,里面的男人叼着烟开了门,裤子穿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