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性之间相吸引,展一些同事关系以外的关系,是天经地义的。而陈沂自己内心这些,不但不符合常理,更不被世俗接纳。
晏崧也微微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
私下里的约会,陈沂直愣愣地站在这里,实在有些打扰人了。他没再多寒暄,临走之前给自己保留了一分体面,“我约了人,先不打扰你们了。”
回到自己桌子前,那份咖啡陈盼只喝了一小口,就放在了桌子上。旁边是一堆染上咖啡污渍的白色纸巾。
“碰见熟人了?”陈盼问。
“学校的同事。”
不算熟人。
今天的谈话其实已经谈崩了,他最不想走的两条路已经走死了一条,张珍的手术不能不做,剩下唯一一条路,就是去找他学校里这些同事。
他知道他开口多少都会借出来一些的。
人越是底气不足,最在乎的反倒是这些莫须有的尊严。老家的亲戚,他可以开口,是知道即便是欠着人家钱,平时也不见面,不会因为欠钱这件事时刻保持在眼前。
但是同事不一样,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他本来就在学校如履薄冰,要是开了口,就好像更加低人一等。
走到这个地步的人,其实很少是所谓的寒门学子,从上大学到读博士,陈沂就注意到,越往上的学校,周围人的身世,家庭就越富足,他就和其他人越格格不入。进入到工作之后这些同事就更是,他本来就没有往后的托底,如今明面上他还有求于人。
事到如今,不得不做。人命面前,亲情面前,存面前,尊严,面子都得往后靠一靠。
陈盼把刚才自己用的吸管拿出去了,把杯子推到了陈沂面前,道:“喝了吧,别浪费了。”
咖啡里面的冰块已经彻底化了,陈沂一口把里面的液体灌进胃里,寒意从口腔传到腹部。
陈盼突然说:“太夫说什么时候手术?”
“尽快吧。”陈沂答。
陈盼沉默一下,“知道了。”
陈沂不知道姐姐有什么打算,陈盼的境况可能比自己还要差,总归有一个人要出去求人。
他从刚才碰见晏崧两个人的时候就心不在焉,整个好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愁张珍的手术,另一半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回忆刚才碰见晏崧和郑媛媛的场面。
他们已经单独出来约会了,是马上就在一起了?还是已经在一起了。
这次是被他碰见,那从未有联系的这三年时间里,以晏崧的条件,到底有多少前赴后继的“郑媛媛”们。
他都没理由也没资格觊觎。
和陈盼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相顾无言。片刻后陈盼叹了一口气,说,“我得回去准备晚饭了。”
“走吧。”陈沂道,“我也回学校。”
桌子下面是一个不高的台阶,陈沂心里藏着事情,没有注意到,脚下一个踉跄。
陈盼就站在他旁边,陈沂下意识扶了一下陈盼的胳膊。
没想到陈盼比他反应还大,在陈沂碰到她的一瞬间,迅抽出来了自己的手臂。
陈沂很快站稳,回头看见陈盼抱着自己的手臂脸色白。
“怎么了?”陈沂奇怪道。
陈盼静了静心神,“没事。”
陈沂觉得有些奇怪,但他的思维太乱了,这念头只产了一瞬间,很快又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晏崧还坐在他们不远处,两个人聊得很认真,似乎才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正好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