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陈沂从窗边离开了,走到桌子前,“你们要用会议室吗?我正准备走。”
那人客气了一下,“我们不急,您要是还没弄好我们就换一间。”
“不不不,已经结束了。”陈沂拿走了桌上自己的本子,脚步有点慌乱,“我先走了。”
又和晏菘对上视线,有了白天在医院那一幕,陈沂就不能装看不见,更不能装不熟。
但他实在也做不出来在这些人里单拎出来晏菘打招呼的举动,就只好笑了一下。
他看见晏菘微微颔,似乎是看见了,才出了门。
下楼碰见了一个老师,叫张雨万,年过四旬,家庭美满,每天除了上课见不到人,最近几年连研究都不招了,只想过点快乐日子。
现在裤腰带要扎不住肚子,可见平时过得有多么麻辣鲜香。
两个人之前在一个办公室,还算熟悉。陈沂见张雨万背了个包,头乱糟糟得像是刚睡醒,便知道这人是要下班了。
两个人在楼梯上一碰见,张雨万就道:“陈老师,恭喜啊!”
陈沂疑惑:“恭喜什么?”
“国自然!楼下公示啦,我看一堆人围着看呢!”
陈沂哑然,刚才郑卓远已经给他下过预防针,这一会儿怎么又成恭喜他了。
他又燃起一些不该有的希望,万一这事儿有反转?
两个人快步一起往下走,张雨万一路还在恭喜,惹得陈沂内心升起一种错觉。
张雨万凭借他硕大的身躯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挤到最前排,一边挤一边喊:“陈老师,快来!”
陈沂看着四散的人群,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人群里的视线不对。
张雨万还在叫他:“陈老师!陈沂!”
陈沂硬着头皮往前,被张雨万一把薅到里面。两个人一抬头,白纸黑字往下,是一排名字。
张雨万小声在念:“张三,李四…”
视线落到最后一个:“郑媛媛。”
没有陈沂。
张雨万这样张扬的人,此刻也感觉到一点尴尬。人群里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不知道还以为是主角呢。”
陈沂的脸瞬间涨红。
张雨万拉着陈沂走了,平时会说话的也有一点不知所措,两个人在楼下走出一段路,才讷讷道:“抱歉啊,陈老师。”
陈沂笑了一下,“没事。”
他本来就该早有预料。
张雨万一把搂住陈沂的肩膀,“走吧,为了补偿你,我请你喝酒。”
陈沂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到了酒桌上。
晚上起了雾,a市闷热的夏天,没有一点风。空气里都是潮湿的,走在路上身上黏糊的已经分不清是汗还是空气里的水珠。
a市整个城市都被海上的雾气笼罩,陈沂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是那种被浪觉到岸边的海草,风水日晒到最后,只剩下粘稠。
张雨万先点了两杯大扎啤,没等菜上来,自己先干了一杯,看得陈沂目瞪口呆。
“爽!”张雨万长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