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到了?”
洛时音冲过去,关掉火,一脸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臂,拉着他去水槽那里冲水。
冰凉的水流出水龙头,洛时音捧着闻闲的手仔细检查,看到指尖红了一片,另外手背应该是被锅盖掀起时升腾的蒸汽烫了一下,布满斑驳的红印。
冰冷的水流中,一切温热的触觉都变得极其敏锐,洛时音的指尖擦过掌心,带起一阵羽毛撩过般轻盈的酥麻。
闻闲任由他抓着自己的右手来回翻看,垂眸凝视着他的侧脸。
阳光透过水槽前的窗户落在他的脸上,在白皙光洁的皮肤上照出一层橙红色的边,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黑色的头睡了一夜,变得蓬松又凌乱,整个人看上去毛茸茸的。
眼前男人的神情已经恢复成那个成熟稳重的模样,却又在不经意间,会让人眼前闪过昨夜那张笑容纯真的面庞。
以前这么没现他这么软乎乎的呢?皮肤像奶油果冻,眼睫毛好长,轻盈地往上翘着。
冲了好一会儿,洛时音关掉水龙头,闻闲回过神,拿过旁边的厨房布随意擦了擦。
洛时音盯着他红的手背,还是有些不放心,“会不会影响操作?”
闻言,闻闲擦手的动作一顿,无语道,“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矜贵了?”
他一低头,看到了洛时音直接踩在厨房地砖上的一双脚,皱了下眉,丢下毛巾,转身走了出去。
上亿保单的手还不叫矜贵?
洛时音叹了口气,走过去看了眼砂锅,拿起旁边的勺子捞了捞,现米全都糊了底,估计是闻闲做饭没经验,开火煮上之后就没再管了。
他又叹了口气,动手卷衣袖,手刚抬到一半,看到衣袖的颜色质地,当即一愣,然后刷的低下头,看到了自己身上穿着的睡衣。
闻闲拿着拖鞋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洛时音一副举手投降的姿势,低着头,跟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呆呆地一动不动。
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把手里的拖鞋往地上一丢,啪的一声,洛时音猛地放下手,回头看过来,受到惊吓,眼睛瞪得大大的。
“穿鞋。”闻闲假装什么都没看到,自顾自地走过去,侧身拿起勺子在粥里捞了捞,“啧,全粘下面了。”
洛时音表面上不露声色,低下头默默穿鞋,毛茸茸的脑袋就在闻闲脸颊边乱晃,细软的丝蹭过脸颊,耳尖悄悄地红了。
“那个不能喝了,我来煮吧。”他伸手去拿锅,却被闻闲抢先端走了。
闻闲睨了他一眼,端起锅去洗,头也不回地说道,“洗澡水已经帮你放了,现在温度应该刚好。”
闻言,洛时音顿时忘了衣服的事,赶紧低头撩起领口闻了闻自己,确定没闻到什么难闻的气味,才放心地说了声谢谢,转身去浴室洗漱。
他的这些小动作全都通过窗户的倒影,落在了闻闲的眼里。
厨房里,身材高大的男人绷着嘴角,姿势疏地洗着手里的砂锅,阳光下,洗碗液涌起的泡泡晶莹剔透。
一辆自行车经过楼下,飘上来一串叮叮当当的声响。
浴室那边响起哗哗水声,两股交叠的水声在公寓里流淌,突然,中间穿插进一串若有似无的闷笑。
。
洛时音洗完澡,宿醉后的疲态消失不见,整个人神清气爽,忍不住站在浴室里舒服地出一声喟叹。
失眠了这么多天,终于好好睡了一觉。
他走到镜子前,抬手抹去镜面上的水雾,习惯性地向后一摸,却摸了个空,随即一个激灵,和镜子里的自己大眼瞪起了小眼。
他忘了拿换洗衣物。
不是,这是闻闲家,他哪儿来的换洗衣物!
昨晚的衣服肯定是臭不可闻,否则依照闻闲的性格,不到忍无可忍,绝不会亲自动手帮他换掉,洛时音站在缭绕的水蒸气里,手里抓着刚才脱下的睡衣,一时间进退两难。
真是喝酒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