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靠边的位置,面前的窗户打开一道缝,初夏带着暖意的小风扫过面庞。
惬意地眯起眼睛,艾玲隔着玻璃,欣赏起了洛时音在茶水间里忙碌的身影。
洛时音向来注重衣着,六月初的申城已经有几分炎热,他依然是一身衬衫加西裤的装扮,煮咖啡时将袖子卷起,露出半截精瘦的手臂,圆润突起的腕骨如一块软玉随着动作来回滑动,178的身高并不算高大,但在体型匀称,尤其是当他穿着裤管熨烫笔直的西装裤,又将衬衫束进裤腰中时,更显得腰细肩宽,比例极佳。
他操作起咖啡机来得心应手,在身前系一条干净的围裙,像极了咖啡馆里招蜂引蝶的英俊侍应。
一只手在艾玲眼前晃了晃。
艾玲涂着闪亮唇膏的小嘴一撅,拍开了那只爪子。
尤可贴过去,和她一起盯着茶水间里的洛时音,“时音哥真的好帅啊。”
“是啊,”艾玲禁不住赞同地点点头,顿了顿,叹口气,惋惜道,“就是可惜了。”
“可惜?”尤可一愣,刷的扭头看过去,表情十分惊恐,“艾玲姐,清醒一点!你已经结婚了!”
艾玲,“……”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是可惜他成天忙着伺候你们这群小屁孩儿,都没时间谈恋爱交女朋友!”
“哦,这样啊……”尤可摸摸自己被拍肿的脑门,“他不是加了小越姐了吗?别说,我觉得他俩挺配的,说不定还真能成。”
“是吧?”艾玲用手指卷着一簇头,得意地笑起来,“我也这么觉……”
突然哐啷一声响,吓了两人一跳。
薛斌正在和教练团的人说话,闻声抬起头,皱眉道,“你去哪儿?”
闻闲将椅子踢到一边,双手揣兜,踩着拖鞋往外走,“倒杯喝的,马上回来。”
“时音不是已……”薛斌剩下的话,被合上的玻璃门关在了会议室里。
闻闲走进茶水间,一脚踢上了茶水间的门。
几平米的茶水间充斥着咖啡的香味,洛时音正往咖啡机里加咖啡豆,面前的桌上已经摆了几杯做好的咖啡,冒着丝丝热气。
他听到声音回头,看着闻闲径直走到自己身后,抬手在头顶的柜子里翻找什么。
茶水间的柜子安得很高,闻闲即便手臂再长,也必须靠近些才能将手探到最里面,于是不等洛时音反应过来,他的视线中便只剩下闻闲高高仰起的下巴。
刚好这时,闻闲作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清晰的下颚线处,脖颈上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一圈,洛时音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往下滑,看到了他平滑的锁骨线条,以及T恤拱起的领口侧面,颈窝处勾出的那道深邃劲瘦的曲线。
只一眼,洛时音仓促地回头,手里的咖啡豆已经快要从咖啡机溢满出来,欲盖弥彰似地,他一边匆忙将袋子合上,一边在窸窸窣窣的声响遮掩中问道,“找什么?”
等开口了才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足足低了八个度。
闻闲此时整个人都很烦躁,没现这点细微的变化,冷着脸在柜子里乱摸一通,其实连他自己都没搞明白,为什么非要挤进这小小的茶水间里。
“凉茶。”
洛时音的头顶硬邦邦地砸下来两个字。
两个人,一个莫名其妙的心猿意马,一个莫名其妙的心情烦闷,以至于谁都没现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过分靠近,甚至可以称得上亲密,这时如果有人推门进来,乍一看可能会以为闻闲正从后面搂着他们的领队。
洛时音一听凉茶,心里顿时凉凉。
他觉得闻闲肯定没那个兴致亲自跑来对他兴师问罪,现在开会又不是吃火锅,大早上的喝凉茶,说明他心里对这件绯闻有多厌烦。
说不定,人家女朋友已经打电话质问过了,能镇得住闻闲的,脾气可能没那么好哄……
洛时音越想越愧疚,操作咖啡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思考再三,他觉得还是应该把话及时说开,在心里斟酌了一番词句,缓慢温和地开口道,“昨晚的事,真的很抱歉,是我疏忽大意了,给你和你……带来了这么大的困扰。”
他从没有这样低声下气和人道过歉,一字一顿说得颇为疏,说到女朋友,想起那晚的偷听又有些羞于启齿,好在他天音质温润,所以听起来依旧诚意十足,再配上那双清澈明亮的无辜眼,正常人很难不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