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舟早该想到的,但是由于刚刚过于震惊,再加上受到时空穿梭带来的副作用影响,让他下意识就要被这段异常的过去同化。
顾舟收敛意识不去回想,继续向前看去,就见苏妄等人穿着类似古代家丁的服饰,抬着花轿,簇拥着前方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胸前戴着硕大惨白纸花的新郎。
新郎?
顾舟抬眼看去,就看到那大马上的新郎,竟然是一具会动的无头尸体!
穿着繁复复古的新郎袍,脖颈以上的头颅却似乎被人砍去,只一副熟悉的鬼面具,孤零零地飘在新郎空荡荡的脖颈上。
仿佛感应到了顾舟这虚无缥缈的注视,那具无头的新郎尸体,竟然带动着漂浮的鬼面具,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转身的刹那,顾舟清晰地看到,在那空荡荡的脖颈上方,白垩的头颅虚影一闪而过!
面具的后面,也出现了那双让顾舟熟悉万分的眼睛。
顾舟一眼就认出,这不是他认识的白垩。
而是他在塞姆勒旅馆惊鸿一瞥,那个属于圣净会的“神子”白垩!
那双浅色的眼眸里,透露着对生命、对万物的漠然,那甚至不是一种冷傲或俯视,而是一种带着神性的淡漠。
【你来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似乎穿透虚空,直接出现在顾舟的脑海里。
顾舟意识到,对面那个“神子”白垩在对自己说话。
【来。】
那个神子白垩向着顾舟伸出手,他苍白修长的手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白纸一样的冷泽,仿佛从幽冥深处探出。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你该跟我走了。】
阴风悄然卷过,仿佛吹拂过顾舟无形的意识体,激起一阵冰寒刺骨的战栗。
这一刻,顾舟脑海中瞬间充斥进无数的声音,这些声音仿佛无数个过去的他的呓语,在牵扯他的意识和情绪,组成了一个新的他,好像这个他已经接受了眼前人的邀请,正欲遵循某种古老的契约,跟着眼前人步入那片未知的黑暗。
顾舟下意识地挣扎,意识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仿佛一束想要逃离被无形黑洞引力抓住的光。
就在这时,顾舟发现一张猩红的婚礼请柬,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浮现在自己身侧。
如同被鲜血浸透的请柬,正是顾舟曾在大巴车上惊鸿一瞥的那张,此刻,它不仅用金色浓墨写上了他的名字“顾舟”,末尾更是清晰地印着一个暗红的手印,仿佛是他刚刚摁下,还带着未干的湿气。
看到请柬的一刻,顾舟似乎就被请柬上自己的名字所束缚。
本来在这个时空无形无相的顾舟,似乎骤然被一股阴寒刺骨的“相”所笼罩。
下一刻,那猩红的请柬仿佛活了过来,如血雾般伸展,骤然化作一身繁复而妖异的大红新婚礼服,披覆在顾舟身上。
一股沉重的实感传来,顾舟踉跄了一下,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有了手脚和身体。
顾舟如同被迫显形的鬼怪,双脚踏上冰冷的地面,真实地降临在这个过去的时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