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宋雨焦虑症得到正反馈。
虽然晚上还是会被梦魇住,忍不住抱着宋羡归哭,但积压的情绪尽数泄出去,也能睡个好觉。
后面失眠的次数越来越少,也渐渐恢复了以往的活泼、开朗,心理医再来看时,对宋羡归轻点点头,是好转了。
如果宋羡归的心结是当年未接的电话,那宋雨的心结就是幸存者的愧疚。
现在,都是过去了。
——柳暗花明,又是春。
宋雨还是很喜欢画画,但画纸上不再是一片又一片深沉冷蓝色的大海。
她开始尝试着画海平面上的东西,初升旭日,斑驳光辉,蓝天飞鸟,大片暖色调的笔触。
宋羡归看着,心中石头缓缓沉落到地面。
宋雨最近喜欢拉着宋羡归的手,让宋羡归给她改画。
宋羡归根本不会拒绝她,接过画笔,问她想怎么改,明明已经很好了。
“哥哥随便挥就好。”宋雨咧嘴笑着,揶揄着对他补充,“我可是要以你的名义送给小野哥的。”
宋羡归知道,宋雨是知道他和傅野重修于好了,以前宋羡归想瞒着她,尽管没瞒住,宋雨也不拆穿。
可现在,大概是傅野实在太过粘人,消息接连不断,宋羡归每天都在回消息,偶尔还要接一通他的电话,自然也就不可避免地在宋雨面前暴露。
宋羡归有些无奈,避重就轻说:“他根本看不懂。”
傅野确实是对艺术一窍不通的,遇到宋羡归之前,他从来不知道一张纸一支笔能画出这么多东西——当然,那也仅仅只是宋羡归商业设计稿。
关于艺术造诣,宋羡归没指望傅野能有多深刻的了解。
但傅野却主动买了一堆美术书,就大剌剌地堆在书房,想看不见都难。
包括但不限于——《色彩的基本原理》《素描的诀窍》《艺术的故事》《中国美术史纲》
全都是小白学美术的入门书。
宋羡归当时本来是想去修改稿图的,结果被这一桌子书弄得莫名其妙。
“傅野——”
他把傅野喊过来。
傅野本来还在刷碗,闻声很快过来,楼梯阶有些多,他应该是跑过来的,气还有些喘,扶着门框边问他:“怎么了?”
宋羡归蹙眉,指着桌子上那一堆书,问他:“这是你弄来的?”
傅野点头,坦然认下:“对啊,今天刚到齐的,待会看。”
宋羡归不解:“你看这些干什么?”
“小雨不是喜欢画画么。”傅野理所应当道,“我多看点,到时候也能和她有话聊啊。”
那是傅野刚和宋雨接触没多久的时候。
宋羡归默了几秒,嗓子有些堵,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要去找小雨?”
傅野觉得宋羡归这个问题莫名其妙,很像废话:“她不是你妹妹么,我跟你妹妹处好关系还不行?”
宋羡归不知道行不行,总之是不太对的,两个人的关系就摆在这,于情于理,不该去。
就像他规避着自己不去问询,打探傅野的父母,家庭,傅野应该也要有这个觉悟。
然而,很明显,傅野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