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傅野还是答应了宋羡归,他亲自替宋羡归拿好输液架,带他去看了宋雨。
宋雨在重症监护室,已经脱离命危险,插着氧气管,仍在昏睡。
重症监护室轻易不让非医护人员进入,宋羡归只好隔着玻璃窗往里看。
那颗悬着的心,终于重新在胸膛里平稳跳动。
宋雨的心电图波动正常而规律,尽管隐隐有些微弱,但总比那夜刺目的长直线好太多。
“先回去吧,外面冷。”
宋羡归穿着医院的蓝白条纹病号服,他现在瘦得厉害,更显单薄,就像一片纸,不知什么时候会被风吹倒。
傅野看得心里紧,催他回去。
宋羡归抬起头看他,同一空间里,三个人全是病号,如今竟还要分主次来照顾彼此,其实有些好笑。宋羡归眸光闪动,点头轻声说:“好。”
傅野愣了下,宋羡归眼中的温和其实还有些陌。
以往他在宋羡归脸上见到的,多是无波无澜的平静淡然,仿佛什么事都无法让他动容分毫。
而现在,有些东西已在悄然间转变。
是什么呢?
不堪想,不敢想,不能想。
傅野躁动的心脏被轻轻挠了下,又痒又烫。
就像那颗未落的泪。
情绪上涌,傅野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有些话呼之欲出。
忍不住,藏不住,可最后还是只字未提,只说:“走吧。”
宋羡归在原地没动,目光一直锁在傅野脸上。
傅野回头,视线相撞。
宋羡归保持着仰头的动作,那双眼睛太过有欺骗性,总让人觉得,下一秒他就要点头应允。
傅野要赌吗?能赌吗?
时间一秒秒流逝,无人说话,四下寂静,傅野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
“傅野。”
明明是傅野在纠结要不要开口,最后先出声的,却成了宋羡归。
没道理,他的心又被紧紧拴住。
眼前的输液管仿佛变成一条粗麻绳,捆缚在傅野脖颈上,而绳索的牵引端在宋羡归手中——他一喊傅野的名字,绳子便自动收紧,像有魔咒一般,傅野瞬间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动作。
他站在原地,因要拿着输液架,离宋羡归其实很近,不过一步之遥,能清楚看见宋羡归眨动的眼睫,根根分明,弧度微弯,很漂亮,眉毛很浓,冷茶色,眉梢轮廓淡淡的,眼皮的褶皱都恰到好处……
傅野哪里都看,就是不敢看那双深沉平静的眼睛。
怕什么,不知道,他应该怕什么,他有什么好怕的?
傅野蜷紧手指,指尖抵着指腹,隐隐作痛,却使不上力气。
宋羡归已经向他说过对不起,也说了太多谢谢,傅野实在猜不透,宋羡归此刻主动喊他名字,后面会接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