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回答。
但傅野已经找到了那个答案。
因为他的懦弱,胆怯,自负。
因为他害怕这份喜欢不会得到想要的回应,他太傲慢,不想承认自己爱上了沈之眠的替代品,更不想承认,他已经害怕再被拒绝的心情。
他甚至做梦梦到过,他对宋羡归表白时,宋羡归在他身边不置一词的笑。
他在可怜他,也在嘲讽他。
把爱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不明心意的人,实在需要很大的勇气,傅野太胆小,他没有这样的勇气。
于是只能懦弱地逃避,当做无事,于是,宋羡归也就从来无从得知。
以至于到了今天,宋羡归已经适应了他的身份——见不得光的情人,被金钱买来的玩具。
如果在这些定义里,一定要加一个“喜欢”的前缀,好像,似乎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傅野喜欢宋羡归,宋羡归也喜欢傅野,可那又怎么样,这难道就可以抵消掉现实世界里,他们将要面对的所有难题吗?
傅野的身份,不对等的关系,无望无果的未来,宋雨加重的病情,已经辞职的工作。
宋羡归的命里当然不可能只会有爱情。
宋羡归对外的形象一直是理智的,冷静的,成熟的,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无用,愚蠢,天真。
太多事没处理好,太多感情没理清楚,太多责任等着他去担。
他自以为井井有条的活,其实一直都是一团乱麻。
自欺欺人地以为什么都能割舍,其实一直是走一步看一步,对于早就应该放手的东西总是留恋太深,忘不掉,放不下,一拖再拖。
“傅野。”宋羡归喊他,一直陷入静默的房间里,终于有了声音,傅野失神的思绪被重新拉回。
他抬起一双潮湿的眼睛,里面掺杂着悲伤和茫然,他是不是已经知道,宋羡归接下来的话会继续刺伤他?
可傅野现在已经没办法,对宋羡归竖起尖锐的利刺屏障,于是只能裸露着自己的软肋,任由着宋羡归的话往里面扎。
“你没办法保证我和你在一起会没有任何阻碍。”他说,“就像我没办法向你保证,我们如果真的在一起之后,但凡遇到任何问题,我都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你一样。”
“我们不合适,也没继续的必要,现在这样分开,就是最好的。”
傅野问他为什么不能留下,为什么一定要走,问他到底为什么明明相爱却没办法和他在一起。
宋羡归没有骗他,一字一句,真切地告诉他,不含任何隐瞒。
他对傅野的感情或许不如傅野的浓烈,或许要逊色于傅野,但这份爱已经支撑着宋羡归在他身边沉溺太久太久。
那杯深褐色的朗姆酒度数太高,宋羡归醉得一塌糊涂。
而今天,他终于惊醒。
即便傅野占据了他爱情里所有的空白,几乎已经填满,快要溢出,可这又怎么样呢?
爱情在他命的占比不过是百分之二十,甚至更少。
从那场家破人亡的车祸,一直到现在,好像很多东西都离宋羡归越来越远,他明明什么都没有了,只剩宋雨这样一个亲人。
宋羡归搞不懂。
宋雨在这间病房里待了多久,受过怎么样的疼痛,偷偷背着他流过多少泪。
宋雨重症焦虑症的病例单现在还躺在抽屉里。
他们身下坐着的这张床,见过宋雨多少伤痛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