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羡归不懂,傅野明明什么都不缺,他要钱有钱,要爱,有数不尽的人抢着送上来。
他根本不会缺一份冷淡如宋羡归的感情,他到底在纠缠什么,宋羡归于他而言究竟是什么?
是一个不能接受被主动抛弃的情人,还是傅野那一堆玩具里,玩得最久所以舍不得放下的物品?
无论是哪一个,宋羡归都不认为这是傅野一定要留下他的合理理由。
宋羡归右手动了动,试图把手从对方掌心抽离出来,奈何无果,他的耐心渐失,冷声说:“傅野,你不是小孩子了,一定要这么不分轻重的闹下去吗?”
傅野察觉到他想要离开的意图,手中力气加重,攥着宋羡归的手,指腹因用力而泛白,虎口微微颤。
傅野快要被他语气里的冷漠逼得疯:“你为什么总认为我在跟你闹?宋羡归,你说分开,我现在是在求着你别走,你看不出来吗?”
宋羡归皱眉,却依旧用冷淡的嗓音说:“我不是你的玩具,也不是谁的影子,傅野,沈之眠回来了,你应该去找他,而不是抓着我不放。”
“你到底为什么到现在还看不清,总要做一些蠢事?”
傅野浑身的火气因为宋羡归嘴里的“玩具”二字猝然升腾,整个人都在轻微地颤抖。
宋羡归在说什么?玩具?
他以为自己伏低做小、一厢情愿的三年,都只是因为把宋羡归当所谓的玩具吗?
宋羡归在侮辱傅野,也在轻视他自己。
傅野眼角停驻的泪珠大颗砸下来,狠狠落到宋羡归的手背上,灼烫的热意像烧红的针,扎得宋羡归心口一缩。
宋羡归最见不得傅野的眼泪,可傅野却无比清楚这一点,他知道这一招对宋羡归奏效,便肆无忌惮地在他心口的软处,全方位展示那滴为宋羡归而流的泪水。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宋羡归的问题死死戳在傅野的心口,他忍不住对宋羡归喊道,“因为我喜欢你,宋羡归,我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绝望又决绝,疯狂又崩溃。
不顾一切,原来是这样的心情。
畅快淋漓,痛不欲。
宋羡归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傅野也根本不给宋羡归说话的时间。
情绪的堤坝被冲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承载着这七天所有的怨念与不甘,在今天被傅野攥住主动权,一并涌向宋羡归。
“你觉得我蠢,觉得我拎不清,是,我也这么想,不然为什么这三年我像条狗一样听你的话,顺着你!难道你以为这一切,就只是凭着你长着一张和沈之眠差那么多的脸吗?”
傅野逼问他:“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沈之眠现在已经回来了,我看着他却只能想得起你的脸?这七天我一直在做噩梦,我反反复复梦到你,你告诉我宋羡归,这是为什么?”
“你知道吗?宋羡归,我恨不得把“你是我的”这件事告诉所有人,可你呢?你是怎么做的?”
宋羡归不回他,傅野又自顾自摇头,抹了把挂在眼尾的泪,说:“不,我不问你,我也不要你回答了,你现在只要告诉我一件事。”
宋羡归红着眼,听到傅野颤抖的,小心翼翼的问题:“你告诉我,这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我抱着你,吻你的时候,你难道真的就没有一点动心么?”
宋羡归被傅野接二连三的问题问到哑声,一直到这个问题出来,他终于忍不住闭上眼,压抑着眼底疯狂翻涌的情绪。
傅野的这些问题,其实本质也是拎不清的,他在对一个情人说喜欢,说爱,说责怪。
可是宋羡归本来就只是一个契约上,靠金钱与他维系关系的乙方而已,动心?这难道不是逾矩的么。
可宋羡归不能说,他看到傅野眼中的湿意和孤注一掷的绝望。
好像,如果宋羡归摇头,说没有,傅野就会难过的死去。
于是宋羡归只能沉默,只能闭口不答。
沉默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它像无声地答应,也是最安静缄默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