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野摇头,说:“你回去。”
护士不明所以。
傅野又抬眼深深看了她一下,淡声说:“跟我哥说我在楼下。”
傅少和傅总她总是掂得清的,傅野这是让自己替他撒谎瞒着傅凌舟了。
要是真出了什么事……
护士踟躇着,面露为难,不肯走。
傅野知道她在想什么:“出了任何事都怪不到你身上,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就行。”
话里的冷意和不耐烦隐隐显现,护士没办法,只能回去。
傅野又将视线落到8o3的门口,心中是什么情绪呢?平静,波动,期待,又害怕。
他一边期待宋羡归最好是在里面,但同时又很抗拒,自己真的能在里面看到宋羡归的身影。
傅野为他找过很多借口,或许工作太忙,或许没来得及过来看望宋雨,或许他不在里面。
他忐忑着,为宋羡归想了一堆隐衷。
是真是假,成立与否,和他无关,他只是这样想着,这样欺骗着自己。
轮椅动作很轻地缓慢滑过地板,停在病房门口。
隔着那片窄小的透明玻璃,傅野像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小心翼翼地往里窥探。
这明明是他自己家的医院,里面的宋雨也是在他的安排下才能住到这里,可他现在在干什么,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弄得这么可笑,这么不堪呢。
傅野在心里自嘲,可视线依旧忍不住往病房里面探。
他的视角是有些局限的,看不清里面的全部,可即便这样,病床上也不应该是空荡荡的。
为什么没有人,为什么没有声音。
宋雨呢?宋羡归呢?
傅野突觉心口一阵窒息,像是被人狠狠剜去一部分。
傅野什么都顾不上,狠狠推开病房门,他慌乱地操控着轮椅往里面走。
除了刺鼻的消毒水味,什么都没有,病床上的被子叠放得整整齐齐,那些宋雨不离身的画纸和笔全都不见了。
怎么这么空,这么安静,这里是不是从来就没有住过人?
傅野被自己忽然浮起的念头吓得心惊。
空气中飘浮着的消毒水和器械冰冷的气味变成一双无形的巨手,钳制住他的脖颈,眼前一片昏暗的朦胧,呼吸变得急促,心脏涨得剧痛,傅野快要喘不过气。
无尽的茫然和空白压向他,掠夺着鼻息间稀薄的空气,傅野快要溺毙。
“傅野。”
有人在喊他。
像隔着真空玻璃罩,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听得不真切,仍有回声。
“傅野,你怎么了?”
傅野短暂地失去五感,世界是黑色的,安静的,他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却下意识循声往声源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