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羡归于傅野到底算不算回事,他们之间其实也好奇过,甚至也为此验证过。
要真说起来,那应该是傅野和宋羡归在一起的第一年,也是初秋的时候。
不知道因为什么,傅野又和宋羡归闹了脾气,自顾自地吵完,便自顾自地离开了。
闷气化作呛人的酒精味,沾满傅野全身。
有人问他:“傅少今天心情不好?”
声音轻柔甜美,可说话的却是个男人,或许说,是个少年,看着年纪并不大,十八九岁的样子,脸上涂着淡妆,不仔细看,倒真会把他认成女人。
柔若无骨的手掌附在傅野的肩膀上,挑逗的意味很明显。
傅野从一堆酒瓶里抬眼,那时候他还没开始戒烟,浓烈的烟草雾气般荡在头顶,他在烟雾缭绕下睁开眼,淡淡吐出烟圈,说:“滚。”
少年闻声愣了下,被话里的寒意弄得莫名心颤,可他不死心,他知道傅野喜欢男人,顾少提前跟他通过气,说只要今晚能哄好傅野,以后不愁达。
顾燃说这话时,眼底闪着精明的光,那双总是爬满戏谑玩味的眼睛里满是深沉。
少年心中隐隐不安,但他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能攀上傅野——傅家二少,哪怕只是一夜情,事后给的小费也够他挥霍一段时间了。
“二少。”男大着胆子靠近他,柔软的指尖顺着傅野脊背往上攀,又刻意停顿,引诱般往傅野身前蹭,“别一个人喝闷酒了,我陪你玩嘛。”
傅野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不知死活的男,眼里一片冰冷,没有一丝波动,他没推开对方,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低着头,指尖摩挲着已经空了的酒瓶,冰凉的玻璃质感仿佛变成了外面还在下的雨。
他又想起不久前,雨刚下起来,还不算大,宋羡归当时还没买车,但公司离家近,平时通勤很方便,傅野在家闲着没事,心血来潮忽然想去接他。
或许是觉得雨天接人回家是件值得称作“浪漫”的事,傅野没提前告诉宋羡归,就这么把车明晃晃开到了宋羡归公司楼下。
傅野喜欢玩车,车库里停着一堆五颜六色的跑,今天他特意挑了那辆法拉利Rossocorsa,暗红色的车身在朦胧细雨下格外醒目。
傅野在车里待着没下来,雨滴敲打在玻璃窗上,他扫了眼手机,来得早了些,离宋羡归下班还有点时间,干脆拿出手机玩了会儿小游戏。
或许是心里想着人,心思早跑远了,单机小游戏连输三局,屏幕再次弹出“gameover”的字眼,傅野无所谓地丢到一边。
又忍不住瞥了眼时间。
到点了。
傅野很快将视线挪到玻璃窗外,可宋羡归的身影迟迟没有出现。
他这才终于想起来,宋羡归一直有加班的恶习,以前就要自己三催四请才能让他准时下班,现在还是这样,傅野心烦,却还是忍不住给他打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傅野舒展的眉头慢慢紧蹙,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接通时,宋羡归的声音忽然传到了耳朵里。
“怎么了?”
不咸不淡的语气,很平静,没什么波澜,却很快抚平了傅野心中刚升起的那点怒气。
傅野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可还是对宋羡归晚接电话的事有些不满,冷哼着问:“你还没下班?”
宋羡归应该是在看文件,傅野敏锐地听到了对面书页翻动的声音,对方跟他说:“没忙完,要等一会儿。”
傅野没好气地问:“要等多久?”
宋羡归也问:“你有事?”
傅野不想和他兜圈子,直接说:“我现在在楼下等你。”
宋羡归翻页的动作顿住,愣了半天才听懂傅野话里的意思,他抬起头,能看到窗外还在淅淅沥沥下着的小雨。
他不想把傅野口中的“等”理解成“接他回家”,可傅野似乎就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