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羡归嶙峋的脊背弯曲着,变成一把拉满的弓,紧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崩裂。
他几乎从来没有梦到过傅野,不知道是不是傅野和他日夜相处的时间太长,两人几乎时时刻刻都在一起,睁眼闭眼都是这个人的脸,尽管不在身边也会有一条条看不过来的消息。
可这一切竟然在今天被打破。
他梦到十二楼病房里沉睡的傅野,梦到他抱着自己哭,泪水烫伤宋羡归的脖颈,梦到他求宋羡归不要离开,梦到宋羡归甚至想就这样答应他。
可不知道为什么,急转直下,梦陷入一片混沌,宋羡归脖颈处的热泪冷却,变成冰冷的五指,不断收紧,喉间剧烈的钝痛,宋羡归呼吸间的空气变得稀薄,他痛苦地抬头。
面前的人有着和傅野一模一样的脸,可那脸上没有一丝泪痕,眼底一片刺目的血红,和眸光深处令人齿冷的憎恨。
“宋羡归,我恨你。”
“你和沈之眠一样恶心。”
宋羡归耳边一片嗡鸣,脚下空,不知道是跌倒还是死去,宋羡归惊醒后,却只记得那双眼睛。
宋羡归疲倦地闭了闭眼,怎么能这么真实,这个梦,怎么真实得像是即将要的。
傅野恨他吗?
因为他的离开,也因为他最后的指责和否定。
因为恨所以闹自杀。
他什么时候是这样愚蠢的人?
宋羡归不相信。
他不信病房里为了他要死要活的人,会是曾经在他面前意气风,券在握说出“你会心甘情愿”的傅野。
可他没理由不信。
傅野或许曾经真的对他用过真情,可当宋羡归面对他的一切挽留无动于衷时,那抹真情是不是会悄然变味。
就像傅野第一次醒来,打翻他刚买来的桔梗花,恶狠狠地将他掼到墙面上,五指禁锢他的脖颈,口中喊着曾经心上人的名字,可手中却不断收紧,恨不得掐死他。
宋羡归又想起那天。
那天,那天,这个词语变成一个魔咒,不断敲击着宋羡归的太阳穴,暗示他,告诉他——那也会是他的下场。
这一夜,窗外的夜色是一片深沉的黑,宋羡归关了灯,重新躺回冰凉的被子下,又是失眠,宋羡归不敢再睡。
*
傅野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大概一个小时,大概一天,或许更长。
病房里没有钟表,他的手机也不在身边,再醒来时,是阳光正灿烂的清晨。
窗外是不是有鸟在叫,傅野觉得吵,朦胧间,他睁开眼,看到苍白的天花板。
视线缓慢移动,房间里空荡荡,这么安静,又哪里会有什么鸟叫,他确定,那是仪器上显示的他的心跳声。
听觉复苏后,其余五感也随之醒来,左腿处传来钻心刺骨的痛意,傅野拧眉,想撑着上半身坐起来,可哪怕他再用力,下半身都麻木一般毫无知觉。
“别费力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老实躺着。”
傅野抬头,开门的人是傅凌舟。
“我这是怎么了?”傅野皱眉问他,声音干涩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