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被彻底挣开,傅野后脑勺再次受到剧烈的撞击,没有任何实物,可这比什么都要重。
砸得他晕头转向。
他们不是在说宋雨的焦虑症吗?他不是在安慰宋羡归吗?他们现在是不是有人神志不清在说胡话?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玻璃窗往地板上扫,隔着一堵墙,却怎么都照不到傅野身上。
耳边一片鸣响,他忽然觉得四肢厥冷,怀疑心脏是不是还在跳。
他听见自己在质问宋羡归:“你在说什么胡话?宋羡归,你现在难过脑子不清醒,我不和你计较。”
傅野不想听了,不想继续待下去,从宋羡归的眼睛里,他直觉今天一定会很痛。
他给宋羡归借口,理由,让宋羡归闭嘴。
可宋羡归却并不是件一时兴起,他很淡定,也很坚决的告诉傅野:“我不想和你继续耗着了,我们分开吧。”
他的眼眶明明那么红,他明明是舍不得的,心在痛的,可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却这么要傅野的命。
分开?
要怎么分开?
他从醒来的第一秒看见的就是宋羡归,接触到的第一个人是他,被告知合自己在一起三年的人是他,陪自己日夜相处的人是他。
傅野现在命里唯一没有姓名,也是唯一值得他去记的那个人也是他。
宋羡归说断了,说分开,说不想耗着了,他想一走了之,那他呢?
傅野想问,那我呢?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
我不记得你,却又这么舍不得你,爱上你,离开你。
本能让我留住你,可你根本不在意。
你不要我。
这难道是我的错吗?
傅野别过脸,鼻腔里是压不住的酸涩,眼泪不值钱的往眼尾汇,堆积成一小片浅淡的湖色。
他死死盯着走廊尽头的白光,把眼眶里滚烫的东西逼了回去。
他想过很多示弱的话,明明哪一句都可以让宋羡归心软,可他偏偏找了最没用的那句。
“凭什么?”傅野声线颤抖着,却竭力装作平稳,装作毫不在乎,“宋羡归,你有什么资格说离开。”
“协议书上白纸黑字的写着,要我同意你才能走,你要违约?”
他只是还天真的以为这个把柄还奏效,他实在没办法了,太少了,能留住宋羡归的东西实在太少了,少到他只能抓住这一点,死死的,不敢放手。
可宋羡归却笑了,那么残酷又那么残忍,他告诉傅野,语气温柔的像是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算我违约,钱我赔你。傅野,我们结束了。”
——结束。
原来这个词,宋羡归也可以说。
根本不需要等傅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