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睁着眼,可面前却一片漆黑,明明意志还清醒,耳朵却听不见规律的呼吸声。
明明只是一墙之隔,那些承载在着情。欲和温情的夜晚,都被隔距到遥远的未知地,仿佛上个世纪般久远。
房间里其实不冷,现在的天还不至于蜷缩在棉被里,可宋羡归冰冷的五指却一味握成拳,往怀里靠。
心脏跳动的余温,昭示他的清醒。
可宋羡归宁愿自己已经深陷昏迷。
再也不要醒来。
他这样想着,却再也没有睡着。
第二天一早,宋羡归提前一分钟按灭了欲响的闹钟,整理好被子,下床洗漱。
他打开冰箱拿了盒牛奶,倒在杯子里时还冒着冷气,胃部下意识挛缩抽痛,他只好放到一旁的恒温杯垫热一热再喝。
随手打开电视机,一档无趣的地方台民节目,宋羡归依旧懒得调台,就这样坐在那看。
其实是有些无聊的,他抬头看客厅的挂钟。
竟然才早上六点。
这实在是一个很微妙的时间点,如果他有工作,这个点起床理所应当,甚至算得上时间充足。
可现在他已经是失业人员,时间安排自由随便,完全没必要在这个时间点起床。
仔细一想,他似乎已经很久没在不上班的时候,起这么早了。
以前不是没有休班,他的物钟总是准时在六点敲响,但那时候傅野总爱搂着他哼唧,大腿搭在宋羡归腰迹,缠着不让他起床,说:“再睡一会,你今天又不上班。”
宋羡归拗不过他,只能老老实实被圈在傅野结实的胸膛里,听着对方规律有力的心跳声再度陷入睡眠。
奇怪的是,这个时候他竟然不会再失眠,反而能睡很久,直到傅野起床离开去做早饭,才能醒过来。
那时候房间总是暖的,一年四季都像春天,宋羡归醒过来就能看见阳光,厨房总有叮当的声响,他睁开眼不久,傅野就会系着围裙喊自己下楼吃饭。
吃完饭不需要收拾任何卫,他只要往沙上一坐,傅野自然而然地打开电视,调几个无聊狗血剧给他看。
宋羡归坐在沙上消食,电视剧又长又无聊,傅野边刷碗边和他聊天。
话题每天都是不一样的,今天是说昨天公司里那个实习上班摸鱼骂上司被投屏全公司看到了,那个戴眼镜的经理脸都绿了。
傅野在那里笑,宋羡归听着,偶尔回几句,偶尔看剧深入直接不回,有一搭没一搭,傅野很快就坐到宋羡归身边陪他一起看剧。
“宋羡归,你别上班了,我养着你算了。”傅野把洗干净切好的水果往宋羡归嘴里送,“天天这样多好。”
宋羡归眼都没眨一下,看起来毫不动摇,他依旧不太习惯被人喂,抬手接过叉子,葡萄有些酸,在舌尖里停了一会,说:“会很无聊。”
傅野不乐意听了,反驳道:“这叫享受活。”
宋羡归将葡萄籽吐到骨碟,说:“浪费时间。”
傅野往嘴里送了块苹果,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他后仰,靠在沙垫上,懒洋洋道:“你的时间好珍贵哦,宋大设计师。”
“……”
宋羡归不理他了,又开始专心看电视。
宋羡归不知道有轻微强迫症,对时间效率利用极高要求的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一天选择无所事事。
只是一部无聊尴尬的狗血伦理剧,只是一个很轻的早安吻,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一天。
就这样随意的打了。
现在想来,大概只是因为,那个时候,即便他什么都不用去做,不逼着自己往前跑,身边也会有一个人替他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