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羡归本来不想在傅野面前接通这通电话,可宋雨以前从来没有在大早上给他打过电话,他怕出什么事,想了片刻后点了接听。
傅野一直注视着宋羡归,清楚地看到宋羡归冰冷的神情在电话接通后骤然变得温柔,也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紧张。
宋羡归声音很轻地问电话那头的人:“怎么了?”
手机没开外放,傅野听不清楚那边的声音,不知道是男是女,但根据宋羡归的表情能看出来,这个劳什子的小雨,是个很重要的人。
对方应该是说了什么,宋羡归紧张的神情舒展,眉梢间染上笑意,他说嗯,也说好。
眉眼里全都是傅野从没见过的温情。
傅野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知道自己心里真正想着的人是谁,却还是会因为宋羡归对他一再抗拒的态度有些在意的。
尤其是在见识过宋羡归从未在他面展现的另一面后,这种在意开始在心里化作一只振翅的鸟,四处乱撞。
难受又别扭。
宋羡归还在笑,看着很高兴的样子,最后电话快结束时还和对方说:“等过两天不忙了带你去看电影。”
看电影。
宋羡归竟然会约人看电影。
傅野心里更不爽了。
刚刚因为捉弄宋羡归而晴朗的心情,在此刻骤降,傅野眼色变沉,漆黑的瞳仁隐隐有火气。
他从来不知道,拒绝自己一整周,还放言“对你毫无兴趣”的宋羡归,能对人笑得这么灿烂,语气能这么温柔。
宋羡归刚挂断电话,傅野就用看似毫无在意的语气问他:“谁啊?打个电话笑成这样。”
宋羡归觉得他莫名其妙,自己跟谁打电话这种事和他有什么关系,这种问题太越界了。
但傅野这个人又本来就是这样,就像宋羡归说的,病得不轻,没办法和他计较什么。
宋羡归刚刚收到宋雨的画被刊登在青少年周报上的好消息,恰逢这几天也过了宋雨化疗的日子,病情还算平稳,宋羡归顺势答应了要带她去看她喜欢的电影。
宋雨在电话里笑得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宋羡归心里高兴又难受,但怎么说现在心情也还算不错,没想再把精力浪费在傅野身上。
他尽量用正常的语气,跟傅野讲道理:“傅野,放我下去,我还要工作。”
傅野却依旧咄咄逼人地追问:“谁?”
宋羡归被他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气笑了:“和你有关系吗?”
不对,傅野看着他脸上挂着的嘲弄似的笑意,心里不爽,这和刚刚的笑根本不一样。
“和我没关系?”傅野微微眯眼,眼里的危险神情明晃晃的挂着。
宋羡归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刚刚傅野越界的行为,宋羡归下意识地往后撤,偏过头,不去看他。
傅野察觉到他躲自己的心思,火气更甚,冷声道:“躲什么?看着我!”
宋羡归不知道他又犯什么病,怕他再疯,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去看他。
两个人视线交合,强势对上倔强,没有一丝暧昧,气氛冰冷到了极点。
两双淡漠而漂亮的眼睛相对,都把对方笼罩在眼底,却没有一个人真的把对方放在眼里。
这个时候的他们还没想过,明明只是一个对视,一场最难堪的相遇,一段最不应该存在的关系,却要彼此纠缠三年,甚至更久。
最开始,他们之间总在僵持,傅野习惯所有人都顺着他的意,不允许出现忤逆。
偏偏宋羡归从始至终都不惯着他。他总在拒绝他。
傅野不知道自己在怄什么气,他看上宋羡归无非就是因为他长得像沈之眠,天底下长得像沈之眠的人太多了,多少人挤破头往他怀里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