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野!你在干什么,疯了么!快放开他!”
“……”
是谁?
谁在喊他?
放开谁?
沈之眠吗?
“快放手!再这样宋羡归要被你掐死了!”
宋羡归……
这三个字像风,只是在脑海里轻缓的吹拂一遍,空白的水面平静无澜,海域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缺氧感从大脑蔓延到双眼,又是一片漆白,傅野骤然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颤抖着松开禁锢在纤细脖颈上的手,踉跄后退两步。
一瞬间,茫然如排山倒海,压倒性地砸到了他的心脏上,闷、紧、胀,疼,挣扎着袭夺,像是快要撕裂,不知道因为什么,不清楚来自于谁。
“傅野,傅野……傅野!”
有人在喊他,他抬起头,视线聚焦,看到了顾燃眉头紧锁,满是焦急的脸,再移开,是正垂着头急促喘息,捂着胸口呛咳的沈之眠。
沈之眠的脖子上有一道鲜红醒目的指印,是他刚刚覆盖上去的,沈之眠不知死活的挑衅令他作呕,被怒火燃烧的理智无法考虑其他,只是顺从本性的机械抬手,扼制了对方呼吸的权利。
他没有收力,恨不得真的就这样把人掐死。
可为什么又松手?
傅野无意识地瞥到自己仍旧在颤抖的左手,就是这只手,刚刚紧抓着沈之眠脆弱的脖颈,迫使他抬起一双倔强又泛着可怜水光的眼睛。
“宋羡归……”
他并不知道这三个字有什么魔力,居然能把他从几近疯癫的状态下唤醒,只是在看到不远处,刚刚差点把性命交代在自己手中的清瘦男人,无意识地唤出了这个陌的名字。
宋羡归闻声剧烈的咳嗽有片刻停滞,但也仅仅只是片刻,大概两三秒,又好像只有一刹那,他们短暂的目光交汇。
四目相对,赤红和潮红,茫然和漠然。
宋羡归眼里淌过一丝傅野读不懂的时候情绪——漠视、平静、轻嘲,却无法忽略的存在失望。
是的,失望。
那双漂亮眼睛里最鲜明的情绪,同时也是藏匿在平静背后最深处的情绪,居然是失望。
傅野身形微怔,明明刚刚动手想要对方命的人是他,可现在为什么心口隐隐作痛的人也是他?
“你是谁?”
宋羡归听到傅野嗓音嘶哑的质问。
这是一个迟到的问题,傅野是一个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出题人,而宋羡归是手里捧着答案却无心应答的考。
无声的沉默像硝烟散尽后的青雾,隔着层层薄纱,笼罩着此刻战场上分不清博弈负的二人。
傅野喃喃着喊他:“沈之眠?”
宋羡归垂下眼,额前碎遮挡住一双凉薄的凤眸,他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自嘲地勾动唇角,艰难闭眼,竭力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
“傅野,你在说什么?”
病房里安静到针落可闻,顾燃就站在傅野面前,所有细微的音节都躲不过,何况这样清清楚楚的三个字。
“什么沈之眠,这里哪里有沈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