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检查结果出来到后续治疗,宋羡归一边操持着父母的葬礼,一边为亲妹妹的治疗费用奔走。
从小长大的房子抵押了,银行里的钱全都取出来了,不够,远远不够,这些钱根本无法支持宋雨的走下全程治疗。
到后来,实在走投无路,宋羡归甚至起过去借高利贷的想法。
但他最后没有去——
因为傅野来了。
五百万,轻飘飘的一张支票,就这么放在他的面前,让他先前的推拒和动摇显得可笑至极。
“你不想和我谈恋爱,拒绝了我的追求,甚至连我绑你你都能跑了,不过这都没关系。”傅野笑眯眯地说,“不在一起,那我们就做交易。我包你,五百万,你做我情人。”
那年傅野二十一,脸上是不屑掩饰的骄矜和傲慢,他坐在那里,眼里面全都是毫不掩饰的势在必得。
他残忍又大方地告诉急需用钱的宋羡归,用一种很是纯熟的,循循善诱的语气说:“这只是一部分,如果你答应,以后每个月我都会给你三百万,只多不少。”
那些天宋羡归几乎每天都泡在医院里,整个人都清瘦了一大圈,身形单薄的像纸,原本就瘦削的脸上,是病色的苍白,眼底淡青色的黑眼圈昭示着主人的疲倦。
宋羡归低头看着那张支票,长时间的作息不规律透支着神经线,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却又能清清楚楚的看见支票末端潇洒飘逸的字迹——傅野。
五百万,三百万。
这是傅野对情人的标价,也是宋羡归现在急需的,能救宋雨命的救命钱,甚至可以让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确实是个极为客观的数目。
宋羡归轻扯嘴角,疲倦的脸上露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却冰冷的不达眼底,他说:“傅二少真是出手阔绰。”
傅野不置可否,只问他:“答应么?”
宋雨还躺在病床上,她才十三岁,宋羡归根本没有选择:“什么时候打钱?”
傅野微微一愣,复露出一个略带痞气的笑,像是小孩子在对自己赢得利品后大方得体的炫耀:“随时可以,现在就可以。”
傅野将桌上的支票往前推,目光一瞬不错,直勾勾地锁在宋羡归憔悴又难掩倔强的脸上,无厘头地说了一句:“我说过,你会心甘情愿的。”
宋羡归终于把视线从支票单上移到傅野脸上。
傅野有一张欺骗性很强的眼睛,深邃眼窝下是微微上扬的桃花眼,眼角下一颗乖巧的小痣,看着温柔缠绻。
怎么看都不会让人把他和追求不得就玩囚I禁的神经病联系到一起,但宋羡归不会再被他骗到。
宋羡归将那张支票收下,神色平淡地问傅野:“什么时候结束?”
他在这段关系刚开始确认后的第一秒问了对方结束的日期,显然只把这当成一场不走心的交易,甚至是一出幼稚的过家家游戏。
傅野不爽地皱眉,最后用很随意的语气回答他:“看我心情。”
“什么时候腻了什么时候分。”
宋羡归不置可否,看着傅野潇洒离开的背影,在心里估了下大概的日期。
但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想过,这个日期会是三年。
是他原本估量的数十倍。
而这三年里,在傅野片刻温情脉脉的注视里,在那些总是霸道而缠绵的吻里,在闲暇午后他们什么都不做,只是互不打扰的安静坐在沙上………
在那些平淡自然的相处中,他恍惚过无数次:这真的只是一场嫖娼性质的交易么?
原来他也会分不清。
但幸好,每次他要被那双深情眼迷惑时,傅野都会恰时地喊他一声“眠眠”。
情欲里瞬间清醒的滋味,宋羡归同样尝过无数次,开始会觉得酸涩,最后只有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