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想起了少年之时,这男人将她抓上马背,带着她驰骋沙场周边的树林,他一边叮嘱她自己抱着马儿脖子别掉下去,他自己则是一边搭弓射箭,射下空中飞翔的鸟儿。
那时候的沈清辞,亦是倔强的,小小的她,紧紧抓着马儿鬃毛,紧紧抱着马儿脖子,咬着牙,一声不吭的。
晚上烧烤,他奖励她吃鸟腿,吃野鸡肉翅膀,最鲜嫩的肉给她。
入得京城的时候,她看过他在开堂审案,她看着他阴鹜的神情,看着他目空一切的模样,她差点儿没认出来这是当年那个意气风的少年郎。
“当不当狗不是我说了算啊,少卿,你都说了,你靠近我,闻到我的香气,你就能够心清目明的,这不好解释缘由啊!”沈清辞突然来了兴致,逗一逗萧衍。
“是啊,闻到你的味道,本卿就能心清目明,你说,若是要彻底治愈……”萧衍抓着茶盏的手微微抖了抖,水波荡漾之间,他转头看向沈清辞,随即,他放下茶盏,欺身凑近,唇角带着笑意。
“……”沈清辞一个愣神,整个人都有些懵,她吞了吞口水,嘴角微微抖了抖:“我,我是逗你玩的!”
“哼!”萧衍淡笑一声,撤回身子,他看着沈清辞,瞧着她微微有些红的脸颊和通红的耳根子,道:“回头进了宫,做事的时候,防着一些,小心一些,不过……也无妨,我会安排好人,在你身边的,出了任何事情,都不要惊慌,我会处理!”
沈清辞微微一怔,她转头看着他,眸中渐渐地氲氤起雾气来。
“衍哥哥!”沈清辞轻轻喊了一声。
“……”萧衍转头看着沈清辞,半晌,他抬手轻拍了一下她的脑门:“得喊叔叔,我和你爹是兄弟。”
“才不!”沈清辞磨牙:“你休想占我便宜。”
小时候,她说她长大了要嫁给他的时候,他就让她喊叔叔。
那时候,她就不愿意,她说:“你休想占我便宜。”
萧衍挑唇一笑,夹起一枚虾仁放嘴里。
鲜香的滋味沁入唇舌之间,是久违了的味觉,回来了。
萧衍转头看着沈清辞,他凑近了她一些,吸了吸鼻子。
“还说自己不是狗!”沈清辞嗔了一句,没有动,她能看的出来,他是感受到了鲜味了。
“这醉香楼的饭菜,果然是不错,美味的。”萧衍说道。
美食能够治愈一切,包括心情和伤痛。
萧衍觉得,压在心尖的那种钝痛感好像消散了不少,唇舌之间的滋味愈的强烈,一如他沉寂了许多年的心,开始律动的强盛了起来。
十三年前坠湖被带回来,在榻上躺了一年,他原本是不想活下来的。
但是,却有人告诉他,说沈家的事情,是与他有关,因为他送回来的书信中,一条条证据,将沈鸿儒的罪给定的死死的。
邱员外告诉他,当年沈家原本应该是三十六口人,但是,他却只掩埋到了三十四口人,所以,还有两人没有死。
萧衍不知道这两人是谁,因为尸体都被烧灼成了灰烬,已然分不清大人小孩,也分不清男女了。
等!
等了十三年,终于让他等到了。
“你可知道,送信与我,指你是罪魁祸的是谁?”沈清辞侧头问道。
“仇人!”萧衍说完,摇头:“或许,也是友人。”
“哦?怎么说?”沈清辞好奇的看着萧衍,这人的心思永远是缜密的,让人难以猜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