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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孤注一掷（第1页）

会议室里，林薇那句“四周内拿出初级版本”的话语，如同最终判决书上那冰冷无情的盖章声，沉甸甸地、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余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来一片死寂般的、令人心悸的真空。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某种力量抽干，让人胸口闷，只剩下窗外那愈急促、密集的雨声，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指，持续不断地敲打着每个人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试图将其彻底瓦解。

孤注一掷。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带着灼人的高温，深深地烫在在场每一个人的意识深处，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四个星期，这短短的二十八天，或许将成为他们作为“星云智能”一员的最后时光。公司将进入一种近乎“蛰伏”或“假死”的状态，停止几乎所有的对外运营、市场推广和客户维护活动，如同一个身负重伤、濒临死亡的战士，收缩起全部残存的力量，屏住呼吸，将最后一点生命力、最后一丝能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到那唯一可能逆转战局、刺向敌人要害的、隐秘而致命的一击上。成功，或可于万丈深渊的边缘，博得一线微弱的生机，看见旭日再升的曙光；失败，则意味着彻底的、毫无转圜余地的万劫不复，连同过去的努力和未来的梦想，一同坠入永恒的黑暗。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余地讨论，甚至连恐惧和彷徨都成了一种奢侈。

林薇的目光，如同经过千锤百炼后淬火的利刃，冰冷、锋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或苍白、或凝重、或茫然的脸。那目光最终定格在李哲身上，仿佛穿越了喧嚣与混乱，牢牢锁定了他。那目光里，是毫无保留、近乎盲目的信任；是托付生死、将整个公司命运压上的沉重；更是只有他们两人之间，因跨越了生死的界限，才得以共享的、那份深入骨髓的决绝与共鸣。

“李哲，”她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敲打在钢铁上，不容任何质疑和反驳，“技术攻坚，全权交给你。需要什么人，什么设备，什么资源，直接提。公司剩下的、所有还能调动的技术力量，包括服务器算力、代码库权限、乃至我本人，全部随你调动！你的决定，就是最终决定。”

李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会议室里凝滞的压抑和窗外雨水的湿冷，他的胸膛因此而剧烈起伏了一下。那双平日里总是沉浸在代码逻辑世界、显得有些木讷甚至呆板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悲壮的、仿佛要将自身也一同焚尽的火焰。他没有说话，没有立下任何豪言壮语，只是重重地、近乎凶狠地点了一下头，下颌线绷紧如铁。前世的记忆如同鬼魅般在脑海中闪现——被周明远陷害、被行业封杀、母亲离世、自己最终从高楼坠下的冰冷与绝望……与今生和林薇并肩作战、有望向仇敌复仇、更有望亲手创造一个截然不同的辉煌未来的可能性，在他心中激烈地碰撞、撕扯。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清楚地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是黑暗中的唯一灯塔，也是……最后的机会。他没有任何退路。

“赵琦，”林薇的目光转向市场负责人，那眼神中的压力并未减少分毫，“立刻暂停所有常规的市场推广、媒体关系和渠道维护活动。把你手里所有的预算和精力，都收回来。你的新任务，是动用你一切积累的人脉、资源和情报网络，按照我稍后会给你的、极其严格的标准，秘密筛选出三到五家最符合‘可信数据空间桥接协议’潜在应用场景的、具有行业影响力的标杆型客户，并设法与他们建立初步的、低调的联系，为四周后那场决定命运的poc测试做好准备。记住，”她的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绝对保密！在协议成熟并成功验证之前，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尤其不能让‘星耀’那边察觉到任何异常！”

“明白！”赵琦咬牙应下，脸上之前的惊慌失措已被一种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狠厉所取代。他知道，这同样是一场硬仗，是在绝望中寻找那一丝几乎不存在的火种。

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剑，瞬间划破了凝滞的空气。“星云智能”这艘船体破裂、风雨飘摇的破船，以一种近乎悲壮的、义无反顾的姿态，开始了它最后一次，也是最冒险、最疯狂的转向。所有的航向标都被抛弃，所有的常规操作手册都被撕毁，目标只有一个——那片未知的、可能充满风暴也可能暗藏生机的新海域。

技术区，瞬间成为了整个公司风暴肆虐的中心。原本还在进行的一些关于现有产品小功能优化、界面调整的非核心开任务被立刻、无条件地叫停，相关的代码分支被冻结。服务器的资源监控面板上，代表其他业务的曲线瞬间跌至谷底，而所有的计算能力、存储空间都被重新分配，如同血液从四肢回流，集中供给那颗正在艰难搏动的心脏。几块巨大的白板被迅推到一起，上面很快便被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数学公式、算法流程图、架构草图所覆盖。那些关于零知识证明（如何在不泄露任何信息的前提下向验证者证明自己知道某个秘密）、同态加密（如何在密文状态下直接进行运算并得到加密后的结果）、联邦学习（如何让多个参与方在数据不离开本地的情况下共同训练一个机器学习模型）等艰深晦涩概念的符号和推导过程，如同天书般占据了每一寸空间。

李哲仿佛瞬间变了一个人，从一个沉静的技术专家，变成了一个陷入疯魔、不眠不休的将军。他将剩余的技术人员（其中还包括两名因为项目暂停而暂时无事可做、被临时抽调过来的测试工程师）快分成了几个攻坚小组：一组负责底层密码学算法的选型与实现；一组负责核心协议的设计与安全性证明；一组负责协议与现有“星云智策”平台的集成接口开。他自己则坐镇中央，如同一个高运转的处理器，同时协调几个小组的进度，解决跨组的接口问题，并亲自攻克最核心、最棘手的技术难点。

压力是肉眼可见的，几乎凝结成了实体。连续的高强度脑力劳动和那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在头顶的、仅有四周的紧迫时间限制，让团队里的每一个开人员的脸上，都以肉眼可见的度刻上了疲惫和焦虑的痕迹。眼袋深重，眼球布满血丝，胡子拉碴成了常态。咖啡和功能饮料的空罐子很快堆满了角落的垃圾桶，然后又蔓延到桌角、窗台，形成一座座象征着消耗与挣扎的“纪念碑”。机房里，服务器风扇的轰鸣声似乎比以往更加刺耳，空气中弥漫着电子设备持续高负荷运转散出的过热气味，与人体因缺乏休息和过度紧张而分泌的汗液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而令人不适的氛围。

情绪如同绷紧的琴弦，随时可能断裂。不时有技术人员因为一个难以解决的、如同鬼打墙般的bug而崩溃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出压抑的低吼；或者因为某个技术实现路径的选择、某个算法细节的理解不同，而爆出面红耳赤、甚至拍桌子的激烈争吵。往日里默契的协作，在极致的压力下，变得脆弱不堪。

“这个同态加密算法的效率根本达不到要求！按照这个度，完成一次简单的数据匹配查询，延迟高达数秒！用户根本无法接受！这协议还有什么实用价值？！”一个负责性能优化的工程师指着测试数据，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

“联邦学习的模型在这个模拟环境下收敛性极差！尤其是在我们假设的、跨机构数据分布差异过大的场景下，训练出的模型效果，甚至还不如不用！我们是不是基础假设就出了问题？”另一个负责机器学习模块的成员，看着屏幕上糟糕的训练曲线，脸上写满了自我怀疑。

“底层协议握手的设计存在逻辑漏洞！我模拟了中间人攻击，现第三阶段的身份验证可以被绕过！安全性无法保证！这简直是致命的！”负责安全审计的工程师扔下手中的报告，语气沉重得如同宣判死刑。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涌现，每一个都如同拦路的猛虎，张牙舞爪，试图将这支小小的队伍撕碎。进度，远远落后于那疯狂的计划。第一天在混乱和分工中过去，核心协议的框架尚在争论中，未能搭建完成；第三天，第一个关键加密模块的初步测试结果出来，性能惨不忍睹，宣告失败；第一周结束，当李哲站在白板前，试图向林薇和顾景深汇报进展时，他不得不沉重地承认，他们甚至没能拿出一个可以勉强跑通核心逻辑的、最简陋的demo（演示原型）。

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而粘稠的暗流，再次在技术团队内部悄悄地蔓延、滋生。有人开始在午餐时，或是在洗手间的隔间里，私下抱怨这根本是在“浪费时间”、“异想天开”、“用公司的最后生命进行一场毫无意义的科学实验”。甚至有人，在深夜加班结束后，回到冰冷的出租屋里，偷偷登陆招聘网站，开始默默地更新自己的简历，为那看似不可避免的结局做准备。

与此同时，外部的压力也从未停止，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

“启明资本”杜明宇的催命电话，几乎分秒不差地在一周时间节点如期而至，他的语气比上一次更加冷硬，几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林总，一周时间过去了。我们还没有收到你们承诺提交的、任何关于危机应对和业务重启的详细计划。董事会对此表示非常不满。我需要提醒你，协议中的条款是严肃的。如果下一周结束之前，我们依然看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能够扭转当前这种绝望局面的积极进展，那么，我们将不得不开始考虑，启动协议赋予我们的权利，采取必要措施，以最大限度地保护投资人的利益。”

“必要措施”这四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剑锋上散着冰冷的、足以冻结血液的寒光。

更雪上加霜的是，内部刚刚因为林薇的强硬指挥而勉强凝聚起来的一点向心力，再次出现了裂痕。又有两名员工（一名是uI设计师，一名是负责文档的专员），终于承受不住这内外交困、前途渺茫的巨大压力，在某个清晨，默默地将辞呈放在了人事的桌上。他们离开时，甚至不敢与任何同事进行目光接触，那仓惶而迅的背影，像是一记无声却无比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打在每一个选择留守、仍在苦苦支撑的人心上，火辣辣地疼。

办公区变得越空旷，几张闲置的工位如同墓碑，昭示着曾经的活力和如今的衰败。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底，让人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仅剩的员工们，虽然还在自己的岗位上坚持，但眼神中的光芒，那曾经因为理想和激情而闪烁的光芒，正在现实的残酷碾压下，一点点地、不可逆转地黯淡下去。失败的阴影，如同浓重得化不开的乌云，不仅笼罩在“星云智能”的上空，更沉沉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几乎要将其压垮。

第二周的一个深夜，时针早已划过凌晨两点。技术攻坚遇到了自开始以来最大的瓶颈——一个关乎协议核心安全性与性能平衡的底层密码学难题。团队尝试了所有已知的、公开的解决方案和优化技巧，都无法在保证协议绝对安全（抵御各种已知攻击模型）的同时，满足最基本的性能要求（将数据交换延迟控制在用户可以接受的毫秒级）。会议室内，烟雾缭绕（尽管公司明令禁止，但此刻已无人顾及），争论不休，气氛降到了冰点，绝望如同实质般弥漫。

“不行！根本做不到！这就是一个理论上的死结！”一个资深的、专门研究密码学的工程师猛地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合上，出“啪”的一声脆响，他双手插进头里，声音带着崩溃边缘的嘶哑和无力，“我们这是在自欺欺人！四周？我看四年都未必能搞定这个级别的难题！这是在浪费我们最后的时间！趁早放弃吧，或许还能体面一点……”

他的话语，像是一根被点燃的导火索，瞬间引爆了积压在团队内部已久的负面情绪和巨大的心理压力。好几个成员都痛苦地低下了头，脸上写满了无声的认同和深深的疲惫，仿佛已经看到了终点，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气。

李哲双眼赤红，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他死死地盯着白板上那个如同天堑鸿沟般的难题，仿佛要用目光将其烧穿。他的拳头在桌下紧握，因为过度用力，指甲早已深深陷入掌心的软肉之中，一丝殷红的血迹悄然渗出，沾染了裤腿。他再一次，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前世那种熟悉的、被无形的命运之手死死扼住喉咙、无论怎样挣扎都徒劳无功的窒息感和无力感。难道……重来一次，结局依旧无法改变吗？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林薇走了进来。她显然也没有休息好，甚至比他们任何一个人看起来都要疲惫，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的青黑色阴影浓重得如同淤伤，但她走进来的步伐却异常稳定，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支撑着她，不容许她有丝毫的弯曲。

她没有去看那个情绪崩溃的工程师，也没有急于出声安抚众人低落的士气，而是径直走到那块写满了难题和争论焦点的白板前，无视了周围投来的各种复杂目光，拿起一支蓝色的白板笔，在那个看似无解的难题旁边，找到一小块空白处，手腕稳定地、快地写下了一连串极其复杂、甚至有些诡异和陌生的数学符号，以及一条看似违背常规的算法变换路径。

“试试这个思路。”她的声音因为缺乏睡眠和过度耗费心神而异常沙哑，但这沙哑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够穿透所有嘈杂和绝望的穿透力，“结合格密码学（Lattice-basedcryptography）的某些特殊数学特性，对现有的部分同态加密方案（someaphinet）进行结构上的变形和裁剪，或许可以巧妙地绕过那个看似无解的性能瓶颈，同时在特定假设下维持足够的安全强度。”她的笔尖在其中几个关键节点上圈点，“特别注意第三阶段的密钥交换与协商协议，需要在这里，”她画了一个箭头，“引入一个基于随机预言机模型的动态扰动因子，用来抵御可能存在的关联性攻击……”

她写下的，并非一个完整、现成的解决方案，更像是一个模糊的、充满了未知风险和不确定性、但又极具颠覆性和启性的探索方向。这个思路，并非来自任何现有的、公开的学术论文、技术博客或者教科书，而是源于她前世记忆中，几年后才会被某家顶级密码学实验室攻克并表、从而引一场小型技术革命的、一项尚未面世的密码学突破的雏形和核心思想！她无法直接给出完美的答案，因为记忆本身是模糊的，细节早已湮没在时间的洪流中，她只能凭借那点残存的、对技术大方向的把握和直觉，进行着一次极其危险的、如同在悬崖边蒙眼行走的指引。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原本陷入绝望的李哲。他们愕然地看着白板上那些陌生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体系的数学符号，看着林薇那笃定得仿佛早已验证过无数遍的眼神，一时间，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仿佛在看一个突然降临的、无法理解的陌生人。薇姐……她什么时候对如此深奥的密码学前沿领域，有了这么深入……甚至是前的理解？

“薇姐……这……这是？”李哲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感觉自己仿佛触碰到了某个隐藏在迷雾中的巨大秘密，这个秘密与林薇此前那些“未卜先知”的战略判断隐隐相连。

“别问来源，没时间解释。”林薇猛地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瞬间斩断了所有探究的念头，“照着这个方向，立刻去验证、去尝试、去迭代！我们没有犯错的机会，一次都没有！也没有任何犹豫和怀疑的时间！立刻，马上！”

她的强势介入和那匪夷所思的、仿佛“神启”般的灵感，像一剂效果猛烈的强心针，以不容置疑的姿态，强行压下了团队内部即将彻底崩溃的趋势和弥漫的失败主义情绪。李哲眼中那即将熄灭的火焰，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风险的希望重新点燃，并且燃烧得更加旺盛。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像是被打了一针肾上腺素，重新组织起人手，划分任务，按照林薇指出的那个模糊却充满诱惑力的方向，开始了新一轮的、不眠不休的、近乎疯狂的尝试和验证。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也必须抓住！

也正是在这个最艰难、最黑暗的时刻，顾景深的作用和价值，凸显无疑。他如同一个沉稳的老练舵手，在惊涛骇浪中，努力稳定着这艘破船的航向。他动用自己多年来在资本圈积累的所有人脉和信誉，硬生生地、几乎是凭借个人魅力与斡旋技巧，顶住了“启明资本”以及其他投资方施加的最大、最直接的压力，为林薇和技术团队争取到了最宝贵的、不受外部频繁干扰和质疑的攻坚时间。他默默地接手处理了公司所有繁琐的外部杂务，应付着供应商的催款，安抚着剩余非技术员工那惶惶不安的情绪，甚至亲自放下身段，去与云服务器供应商的客户经理反复沟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甚至暗示未来的合作潜力），恳求对方能够网开一面，延长即将到期的服务账期。他将所有来自外界的风雨，都尽可能地挡在了技术区那扇紧闭的玻璃门之外。

深夜，当林薇因为一个技术难题而眉头紧锁、疲惫不堪地回到他们为了这个项目能够随叫随到而临时租下的、距离公司仅一街之隔的简陋住所时，几乎每次都能看到顾景深为她准备好的、哪怕因为等待而已经凉掉的简单饭菜，和一杯放在保温垫上、始终保持着适宜入口温度的白开水。他没有过多的言语安慰，也没有浪漫的鲜花礼物，只是在她因为压力过大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时，静静地坐在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支持；在她因为某个算法细节而陷入沉思、连饭都忘了吃时，默默地将那杯温度刚好的咖啡放在她的手边。

他们之间，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没有花前月下的柔情蜜意，没有你侬我侬的海誓山盟，只有在这种极致压力下彼此支撑、相互理解、默默付出的深刻羁绊与战友之情。他是她最稳固、最值得信赖的后方堡垒，是她能够心无旁骛、全身心地在技术最前线冲锋陷阵、与一个个难题搏杀的最大底气和精神支柱。这份情谊，在冰冷的商业逻辑和残酷的生存压力下，显得格外珍贵与温暖。

在林薇那近乎神启般的、危险的指引，以及技术团队在李哲带领下不眠不休、压榨自身极限的疯狂努力下，那个在第二周深夜几乎导致团队崩溃的、看似无解的密码学核心难题，终于在第三周快要结束的时候，被艰难地、初步地攻克了！虽然只是理论上验证了那条路径的可行性，距离形成一个稳定、可靠、可以投入实际应用的版本还有漫长的路要走，代码里充满了各种临时方案和需要优化的补丁，但这无疑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隧道中，看到的第一缕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曙光！它证明了林薇指出的方向并非空中楼阁，证明了他们这近乎自杀式的豪赌，至少存在理论上的成功可能！

然而，还没来得及稍微喘一口气，冰冷的现实再次袭来——时间，只剩下最后屈指可数的一周。而他们需要完成的，是将这个刚刚验证了可行性的核心协议，与现有的“星云智策”平台进行集成，打造出一个至少能稳定运行、完成基本poc流程的初级版本。

而就在这时，几乎筋疲力尽的赵琦那边，传来了一个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更加绝望的消息——他费尽心力，磨破了嘴皮子，动用了所有能用的私人关系，甚至做出了某些未经验证的承诺，终于说服了一家在复杂跨境供应链领域举足轻重、以其苛刻和谨慎闻名的龙头企业——“寰宇汇通”，同意给他们一个极其短暂的、进行poc概念验证测试的机会。但对方提出的条件，几乎苛刻到不近人情：测试窗口期只有短短的48小时！并且，他们的“可信数据空间桥接协议”，需要与“寰宇汇通”内部一套使用了过十五年、文档缺失、接口古老、被称为“活化石”的定制化eRp系统，进行实时、高可靠性的数据对接和交互！

48小时！对接一个连原厂都可能放弃维护的古董级系统！

这几乎是一个写在纸面上的、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且不说他们那尚未稳定的协议版本本身可能存在未知的bug，光是理解和适配那套古老eRp系统的数据格式、通信协议和各种隐性的业务逻辑，就可能耗光这宝贵的48小时！一旦poc测试失败，或者哪怕只是在过程中出现了任何重大的技术问题或性能瓶颈，“星云智能”不仅将彻底失去“寰宇汇通”这个来之不易的、具有极强行业示范效应的潜在客户，他们这个押上了公司全部残余生命力的“孤注一掷”的豪赌，也将在众目睽睽之下，迎来最终、也是最惨烈的败局！连一丝幻想都不会留下！

真正的、决定命运的绝地反击，尚未正式拉开帷幕，便已置身于最后的、也是最狭窄、最凶险的悬崖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后退是追兵铁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