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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当众打脸（第1页）

王姐的动作雷厉风行。在林薇提出建议的当天下午，一份精心设计的不记名电子问卷调查就到了市场部每一位成员的邮箱。问卷内容直指核心：是否听到过关于同事的不实传言？传言具体内容是什么？最初是从哪个渠道或大概从谁那里听闻的？

问卷说明里，王姐措辞严厉地强调，此次调查旨在肃清部门风气，维护团结公正的工作环境，所有信息严格保密，希望大家本着对部门负责的态度如实填写。

这一下，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池塘里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部门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而紧张。有人暗自叫好，觉得早该治治这股歪风；有人惴惴不安，后悔自己参与了传播；更多的人则是保持沉默，暗中观察。

苏晴坐在工位上，脸色比上午在王姐办公室时更加苍白，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她面前的电脑屏幕暗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飘忽不定，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能感觉到，一道道或明或暗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她知道，林薇这一招太狠了。不记名问卷，看似给了所有人说话的机会，实则将她苏晴架在了火上烤。那些传播过谣言的人，为了撇清自己，很可能会把听到谣言的源头指向她！就算不直接点名，那些“听前台小张提过一嘴”、“好像是从苏晴那边传出来的”之类的模糊指向，也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她的大脑飞运转，思考着对策。否认？咬死不知情？还是……找个人当替罪羊？

就在苏晴心乱如麻之际，林薇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照常工作，甚至还在下班前，将自己对“晨曦计划”下一阶段的战略构想初稿给了王姐和陈昊副总裁。仿佛部门里这场因她而起的风波，与她毫无关系。

这种极致的冷静，反而给了所有人更大的压力。

问卷调查的截止时间是第二天中午。

中午一过，王姐就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开始汇总分析问卷结果。整个下午，她都没有出来。

悬念在空气中无声地积聚，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下班前半小时，王姐办公室的门终于开了。她脸色铁青，手里拿着几张打印出来的纸，步伐沉重地走到办公区中央。

“所有人，放下手头工作，开个短会。”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前所未有地严肃。

众人心中一凛，知道审判的时刻到了。纷纷放下东西，围拢过来，自地形成了一个半圆。林薇站在靠前的位置，神色平静。苏晴则缩在人群后面，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王姐目光如电，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重重地落在了苏晴身上。

“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王姐扬了扬手中的纸，声音冷得像冰，“关于部门内部近期流传的，针对林薇同事的各种不实谣言——包括但不限于‘作风强势、欺凌同事’、‘靠不正当关系上位’、‘排挤打压新人’等等——”

她每念出一条，苏晴的肩膀就瑟缩一下，脸色就更白一分。

“——经过对匿名问卷的汇总和分析，过百分之七十的反馈信息指出，这些谣言的初始传播节点，或者最主要的扩散来源，”王姐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敲在众人心上，“都指向同一个人——”

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王姐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试图将自己隐藏起来的身影。

苏晴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辩解，却不出任何声音。

“——苏晴！”王姐毫不留情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轰——”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个名字被当众宣判时，众人还是忍不住出一阵低低的哗然。那些曾经同情过苏晴的人，此刻脸上满是错愕和被骗的愤怒。

“不……不是的！王姐，你听我解释！是有人陷害我！”苏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了起来，眼泪瞬间涌出，这次不是演戏，是真正的恐慌，“是有人看不惯我，故意把脏水往我身上泼！那些问卷是不记名的，怎么能当真？！”

“陷害你？”王姐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纸重重拍在旁边的桌子上，“那你怎么解释，有多位同事匿名反映，亲耳听到你在茶水间、在卫生间，用‘听说’、‘我觉得’、‘她好像’之类的字眼，散布这些谣言？甚至有人记得你具体说过的话！时间、地点、内容，都对得上！难道这么多同事都在联合起来陷害你一个新来的？！”

铁证如山！

苏晴浑身一颤，踉跄着后退半步，倚在工位隔板上才勉强站稳。她张着嘴，像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呼吸着，眼泪糊了满脸，精致的妆容也花了，看上去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甜美可人？

“我……我……”她语无伦次，大脑一片空白。她没想到，那些她自以为隐秘的、在非正式场合的“无心”之言，竟然都被有心人记了下来，并在不记名的问卷中如实反馈！

“还有，”王姐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乘胜追击，“关于研修班名额。林薇的推荐，是基于她入职以来卓越的工作能力和为部门做出的实实在在的贡献，是我和陈总共同认可的！而你，苏晴，入职以来，除了在会议纪要上犯下关键错误，就是处心积虑地散布谣言，破坏部门团结，试图通过不正当手段竞争！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和职业道德底线！”

王姐的话，如同最后的审判，彻底将苏晴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鉴于你的严重不当行为，部门决定，对你予以——”王姐深吸一口气，宣布了最终决定，“严重警告处分，记入人事档案！并且，立刻调离市场部，前往行政部档案室报到！如果后续再有任何不当行为，公司保留直接辞退的权利！”

调去档案室！那几乎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等同于流放！职业生涯，还没开始，就已经看到了尽头！

苏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哭都忘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不仅没有撼动林薇分毫，反而让自己落得如此下场！

周围同事看她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厌恶，再无半分同情。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剥光了羽毛的孔雀，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承受着无尽的羞辱。

“不……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仿佛陷入了癫狂。

王姐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她转向众人，语气沉痛而坚定：“这次事件，给我们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我们市场部，要的是脚踏实地、团结协作的奋斗精神，绝不容许这种搬弄是非、勾心斗角的歪风邪气存在！我希望大家引以为戒，把精力都放在提升业务能力、做好本职工作上来！散会！”

众人心情复杂地散去，经过失魂落魄的苏晴身边时，都下意识地绕开，如同躲避瘟疫。

林薇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她不需要落井下石，王姐的处置和她预料的一样。苏晴当众被撕下伪装，身败名裂，被调离核心部门，这已经是对她最狠的“打脸”。

她看着苏晴如同失去灵魂般，踉踉跄跄地开始收拾东西，那狼狈的背影与前世那个趾高气扬、挽着周明远嘲笑她的身影渐渐重叠。

林薇的眼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这只是开始，苏晴。档案室，关不住你的野心和怨恨。我们之间的账，慢慢算。

她转过身，不再关注那个失败者，拿出手机，看到了陈昊副总裁刚刚来的邮件：

“林薇，你的战略构想已阅，很有见地。研修班名额已定，好好准备。另，下周的行业峰会，你随我一同参加。”

新的舞台，已经为她铺开。

而脚下的蝼蚁，暂时，不足为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