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坚持要问呢?”
“那就……让她恨我吧。”王德的喉咙有些紧,“总比让她知道太多,最后害了她好。”
审查官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您是否愿意,在必要时,为了保护计划的秘密,做出一切必要的牺牲?包括您个人的自由、名誉,甚至……生命?”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德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变得异常平静:“我愿意。”
“为什么?”
“因为我女儿,还有千千万万像她一样的孩子,应该有一个未来。而不只是一个在冰窖里等死的现在。”
审查结束了。王德离开房间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同样的审查在所有房间里同步进行。有人回答得流畅自信,有人结结巴巴;有人动机纯粹,有人明显有所隐瞒。
审查结束后,又有42人被标记为“不适合”,被悄无声息地带离了筛选区。他们不会被送回原基地,而是会被送往另一个保密场所,进行为期三个月的“隔离观察”,确保他们不会泄露任何信息。
人数降至1541人。
第三站:专业能力极限测试
通过审查的人,在经过八小时的隔离休息后,被带入专业测试区。这里根据八个主要领域划分成不同的测试大厅。
农业测试大厅被设计成一个模拟极端环境农场。温度被控制在零下十五度,模拟光照系统正在模拟极地地区的漫长黄昏。
王德和其他农业方向的候选人站在一片“田地”前——这不是真正的土壤,而是一种灰白色的模拟基质,上面稀疏地长着几种耐寒作物。
“你们面前的样本,是我们在末世后培育的第七代耐寒马铃薯。”主考官是个头花白的老者,说话时呵出白气,“但如你们所见,它们的长势很差,块茎育不良,淀粉含量只有末世前品种的3o%。”
他停顿了一下,扫视着在场的三十多名候选人:“任务很简单:在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内,分析问题,提出解决方案,并设计一套完整的改良方案。你们可以调用我们提供的所有检测设备和数据库——当然,是经过筛选的数据库。”
“工作环境就是这里。温度不会改变。食物和水会定时供应。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候选人立刻行动起来。有人冲向检测设备,开始取样分析基质成分;有人蹲在植株前,仔细检查叶片和根系;有人已经打开终端,开始查阅有限的资料库。
王德没有急着动手。他先在田埂上走了一圈,观察所有样本的整体状态,然后选了三株长势不同的植株,分别取了根、茎、叶样本。
“你在做什么?”旁边一个年轻的技术员问,“不先做成分分析吗?”
“成分分析要做,但先看形态。”王德头也不抬,“你看这三株,左边的叶片明显紫,是磷吸收障碍;中间的叶片边缘焦枯,是钾缺乏;右边的整体萎蔫,但根系看起来正常——可能是低温导致的生理干旱。”
年轻技术员愣住了:“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
“我在西北搞了二十年耐寒作物研究,这种症状见过无数次。”王德已经开始准备检测试剂,“末世后,很多人只盯着高科技,忘了最基础的农学观察。有时候,问题的答案就在植株自己身上。”
二十四小时后,所有候选人提交了报告。王德的报告长达三十页,不仅详细分析了问题成因,还提出了一个阶梯式改良方案:短期用叶面肥缓解症状,中期改良基质配方,长期通过杂交育种选育真正适应这种极端环境的新品种。
他的报告被标记为“a级”。
而在畜牧测试大厅,考核更加残酷。
候选人被带到一个围栏前,里面是五只奄奄一息的绵羊。它们瘦骨嶙峋,毛色暗淡,其中一只躺在地上,已经站不起来了。
“这些是我们在西北地区最后救回来的一批绵羊。”主考官的声音很冷,“它们已经适应了末世前三年的气候,但去年冬天的极端低温让它们濒临崩溃。你们的任务:让它们至少活过接下来的一周。方法不限,但只能用我们提供的有限资源。”
一位来自雍州基地的老牧民第一个站出来:“给我热水、盐和糖,还有消炎药。”
“理由?”
“低温导致代谢紊乱,电解质失衡,先补液稳住基本生命体征。躺下的那只,后腿有关节炎旧伤,低温加重了炎症,需要消炎止痛。”老牧民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但真正的病根不在这里——它们的饲料里缺了一样东西。”
“缺什么?”
“缺阳光。”老牧民说,“不是光照时长,是特定波段的紫外线。末世后日照模式改变,很多动物出现维生素d合成障碍,导致钙磷代谢紊乱,骨骼脆弱,免疫力下降。光靠补药没用,得模拟自然光照。”
主考官难得地露出了赞许的表情:“说下去。”
“给我一套可调波段的紫外灯,每天定时照射。饲料里添加骨粉和鱼肝油——如果你们有的话。另外,”老牧民指着围栏的地面,“这地面太凉了,铺一层干草,再垫高十公分,做隔热处理。”
“照他说的做。”主考官对助手说。
其他专业领域的测试同样严苛。能源组的候选人需要在一个小时内,用有限的材料搭建一个小型温差电装置;医疗组需要面对一系列复杂的模拟病例,其中包括几种末世后新出现的传染病;工业组则要修复一台几乎成为废铁的精密机床。
测试持续了整整三天。期间,又有人因为能力不达标或体力不支被淘汰。有人崩溃大哭,有人默默离开,有人甚至试图反抗,但都被无声无息地控制住,带离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