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也顾不得时辰,径直摆驾乾元殿。
乾元殿内,萧玦刚批完一叠奏折,正揉着眉心,听内侍禀报柳贵妃求见,且面色不善。
他眸色微沉,放下朱笔:“让她进来。”
柳贵妃几乎是闯进来的,宫装逶迤,环佩叮当,却掩不住满身怒火。
她连礼都行得敷衍,未等萧玦开口,便扬起手中一方帕子哭起来。
“陛下!臣妾要告那绮春宫的嘉宝林,欺君罔上,混淆血脉,更……更品行不端!”
萧玦靠在龙椅上,面上没什么表情,只那双深邃的眼眸看向她,无形的威压便让殿内空气一凝。
“哦?贵妃何出此言?”
他的平静更激怒了柳贵妃。
她上前两步,声音又急又脆。
“陛下可知,那棠宁本姓徐,乃罪臣之女!这也就罢了,她早年曾与臣妾堂兄柳文正指腹为婚!白纸黑字的婚约尚在!”
“她一个曾有婚约在身的女子,如何能侍奉陛下?这岂不是……岂不是玷污圣听,辱没宫闱!更让臣妾与柳家,沦为笑柄!”
她说着,眼泪滚了下来,这次倒有七分是真委屈。
“陛下宠幸谁,臣妾不敢置喙,可为何偏是她?陛下将臣妾置于何地?将柳家置于何地?求陛下明鉴,将此女逐出宫廷,以正视听!”
殿内只剩下柳贵妃压抑的抽泣声。
萧玦静静地听着,指尖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
那声音不大,却让柳贵妃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心里莫名有些虚。
良久,萧玦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婚书何在?”
柳贵妃一哽:“年深日久,原件虽一时难寻,但柳家上下皆可作证!陛下若不信,可传臣妾堂兄……”
“贵妃。”
萧玦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山雨欲来的沉凝。
“你今日来,是以贵妃的身份向朕陈情,还是代柳家向朕问罪?”
柳贵妃脸色一白。
“后宫女子,以讹传讹,窥探隐私,构陷妃嫔,是何罪名?”
萧玦继续问,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下来。
“朕竟不知,光禄寺少卿家的旧事,连一纸凭证都无,却能劳动贵妃如此大动干戈,直闯乾元殿。”
他缓缓站起身,明黄的龙袍在殿内烛火下流转着威严的光泽。
走到柳贵妃面前,萧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棠宁是朕亲封的宝林,她的来历,朕比你清楚,至于柳家……”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锐色。
“管好前朝的差事,后宫的事,还轮不到他们来提醒朕,什么是伦常,什么是体统。”
柳贵妃被他看得腿脚软,兴师问罪的勇气霎时泄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面上的泪痕和心底的寒。
“陛下……臣妾,臣妾只是……”
“只是听了些风言风语,便失了分寸。”
萧玦替她说完,转过身。
“回去闭门思过三日,静静心,若再有下次,朕便当你这贵妃,当得太清闲了。”
“陛下!”
柳贵妃不敢置信,还想再言。
陛下这意思,莫不是还要护着那棠宁?
“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