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贵妃家中的旁支。”
良妃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眸亮起。
“她……她竟与柳家有过婚约?那岂不是……”
“岂不就是与如今的柳贵妃,差点成了姑嫂?”
太后替她说出,手指终于挑开匣扣,取出一张微微泛黄、边缘已有些毛糙的纸笺。
“徐家后来获罪,男丁流放,女眷没入行宫为婢,这婚约自然无人再提。徐氏女改名棠宁,往事如尘。”
“柳家这些年官运亨通,柳贵妃圣眷正浓,大约也早将这门落魄亲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她将纸笺递到良妃面前,上面清瘦却工整的字迹,确是婚书无疑,落款处徐瞻与柳文正父亲的名字、私印,赫然在目。
“姑母!这……这可是天赐的良机!”
良妃激动得声音颤。
“柳贵妃那性子,最是骄横跋扈,眼里揉不得沙子,若知道陛下如今宠爱的嘉宝林,竟是她旁支兄长未过门就夭折了的未婚妻,她岂能容忍?”
“只怕比本宫更要恼恨十分!”
太后将婚书重新放回匣中,动作轻缓。
“馨儿。”
她看着侄女,目光深不见底。
“你方才说,哭诉无用,那么,如今该怎么做?”
良妃此刻心如明镜,立刻敛了泪容,眼中闪动着算计的精光。
“馨儿明白了,这东西,不能由姑母出面,也不能由馨儿直接去说。”
“柳贵妃向来在宫中耳目灵通,又爱在陛下面前使小性儿争宠,只要她知道了,以她的脾气,必会闹将起来。”
“到时候……陛下若要护着棠宁,便是打柳贵妃的脸,更是坐实了不顾伦常、强占臣下旧侣之名,若顺了柳贵妃的意,那棠宁的日子,也就到头了。无论如何,这池水,必会浑了。”
太后微微颔,将那紫檀小匣轻轻推向良妃手边。
“东西你拿去,怎么办,你自己思量,记着,事要做得干净,痕要留得巧妙,哀家什么都不知道。”
良妃双手捧过那轻飘飘却又重似千钧的木匣,紧紧贴在胸前。
她郑重叩:“姑母教诲,馨儿谨记,定不负姑母筹谋。”
“去吧。”
太后重新阖上眼,捻动佛珠,仿佛方才一切对话都未曾生。
“皇帝年轻,易被颜色所惑,但皇家体统,前朝牵连,由不得他全然随心。”
“柳家……也该有人提醒提醒,什么是本分,什么是忌讳了。”
良妃退出暖阁时,背脊挺直,步伐已与来时截然不同。
等良妃彻底离开,灵芝上前给太后轻轻捶着腿。
“娘娘,此举让良妃娘娘去做,是否太过冒险了些?”
灵芝是知晓事实的。
棠宁根本不是什么徐家女。
是太后为了钳制陛下的一个计策而已。
徐家如今满门都不在,早已死绝了。
徐家女在还没进宫前,便悬梁自尽了。
太后娘娘查不到那棠宁的来龙去脉,便将这徐家女的身份安在了她头上。
这样一来,就可以重创柳家,阻挠陛下想让棠宁进宫的目的。
可纸包不住火,灵芝担忧,将来有一日,事情败露,会牵连到太后娘娘。
“无碍,她要是连这点事情都办不成,岂不是废物一个?”
“哀家又怎么能扶她做皇后?”